第780章 就在这时(三)
第780章:就在这时(三)
正道这边的人开始往场上涌。刀剑声一下密起来。
“跟上去。”诸葛先生把拂尘一摆,“别散开。”
“看坡上。”伍媚儿把鞭子往坡上一指。
一道白影从坡上下来。
白小仙。素白的长裙,头发被风吹到脸侧,她的手一直没摸到腰间的剑。
“白小仙来了。”李承玄把剑压低半寸。
黑袍人看见她,笑出声来。“白小仙,你总算来了。”他往前迎了两步,“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白小仙站住。她看一眼黑袍人,又看一眼李承玄这边。
“白小仙。”李承玄往前喊,“别听他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你也拖下去。”
“他给我的东西。”白小仙开口,声音有点飘,“你们给不了。”
“名号。”伍媚儿把鞭子搭在臂上,“他给你名号,你给他命。”
“李承玄。”白小仙的声音抖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该信谁。”
“别听他胡说。”黑袍人抢着说,“他在骗你。你站过来,江湖第一侠女的名号就是你的。”
她的手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你还记得么。”李承玄往前一步,“那年我们在雨里护着一车粮,你说练剑是让人睡得着。这话还算不算。”
白小仙的眼睛动了一下。
“算。”她抬起头,“李承玄,我信你。”
她转身抽剑,站到伍媚儿身边。
“站近点。”伍媚儿往旁边挪了半步。
黑袍人的脸一下黑了。“白小仙,你敢背我。”
“背人的是你。”白小仙把剑举平,“你骗我,还要毁整个江湖。”
“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是听了你那些话。”她说。
场面一下翻过来。四个人贴着打,招式接得极紧,敌方的人一层层往后退。
“往前压。”李承玄喊,“别给他们歇的工夫。”
黑袍人站在后头不动。他两手一合,一股气压下来,场上所有人的肩都塌了半寸。
“他结印了。”诸葛先生的声音变了。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地上爬起来,绕着全场转,光边上有毛刺,扎得人眼睛疼。
“大家小心。”李承玄把剑横住。
周围一片收势的声音。诸葛先生把拂尘立在身前。
“以为凭你们就能赢我。”黑袍人笑起来,“今天都别走。”
光越收越紧。李承玄觉得胳膊被绳子勒住,往前推不动半寸。
“我动不了。”白小仙说。
“别硬拽。”诸葛先生的声音很稳,“莫慌,合力破它。”
“怎么合。”伍媚儿问,“手都抬不起来。”
“抬得起来。”诸葛先生说,“劲往上送,别往四面散。”
“一起上。”李承玄喊。
人一齐扑上去。
刀、剑、鞭、拂尘,全往黑袍人身上砸。
“左边空了。”伍媚儿喊。
“压住。”李承玄把剑往回带。
“他手在抖。”伍媚儿说。
“抖就是力气不够。”李承玄把剑往上顶。
黑袍人脸上的笑没了。他两手往前一推,硬接这一片攻势,脚下在石板上拖出两道白痕。
两股力撞在中间,耳朵里嗡的一声。地上的碎石全跳起来。
“再来一遍。”诸葛先生喊。
“第几遍了。”白小仙喘着气问。
“第三遍。”伍媚儿说,“再来第四遍。”
“等着。”李承玄把剑举到肩高。
李承玄一边缠住他,一边看他的肩。
他每挡一次,左肩就往下沉一分。左边那只结印的手,起得比右边慢。
“他的左手慢。”伍媚儿说。
“慢多少。”白小仙问。
“半拍。”李承玄说,“够一剑。”
“再看一次。”李承玄把剑送出去又收回来。
第二次,那只手果然慢了一拍。
“攻他左侧。”李承玄喊。
“哪个点。”白小仙问。
“结印的手底下。”他说,“再低半寸。”
“我打不到。”白小仙说。
“打得到。”李承玄把剑往侧边一带,“顺着我的剑尖走。”
所有人的劲往一个点上压。
黑袍人回手去护,慢了一步。光一撞,护身的邪术碎成一片,像被砸开的冰。
他一口血喷出来,脸白得没有血色。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他抹了把嘴,“这只是开始。”
“站住。”李承玄往前追。
他把手下的残兵一带,往谷后的乱林里退,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要跑。”伍媚儿往前追了两步。
“别追。”李承玄抬手,“前头是林子,进去就换他打我们。”
“那就让他跑了。”她咬着牙。
“跑不了。”他说,“他身上还带着伤。”
场上到处是断刀和血。几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得快点找到他。”李承玄把剑上的血在袖子上抹掉,“不能让他缓过来。”
“那就一追到底。”伍媚儿说。
“路上都留神。”诸葛先生把拂尘收好,“这人的底子深,别当他已经塌了。”
“我跟着去。”白小仙抱着剑走过来,“路我熟。”
“熟哪一段。”李承玄问。
“山后那一条。”她说。
“那一条有岔口。”诸葛先生说。
“我记得。”她说。
“欢迎。”李承玄点了下头。
天黑严了。老屋的影子压在场上,墙缝里往外冒凉气。
雾又起来了。
黑的,稠的,贴着地面往上爬。李承玄拔剑,脚像踩在泥里,抬一下要用两次力。
“这邪术棘手。”他把剑从泥里拔出来,“连路都走不动了。”
“承玄。”伍媚儿靠过来,“别慌。能找到破法。”
“你也当心。”他说。
“往中间靠。”诸葛先生的声音从雾里过来。
“听见了。”李承玄应了一声。
伍媚儿把他的手整个攥住。
掌心是热的。
“别怕。”她说,“难关一起过。”
“我不怕。”他回握了一下,“你也别松手。”
雾里,黑袍人站在几步外。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层白牙。
“今天你们插翅难飞。”他说。
“插翅难飞。”李承玄把剑往地上一插,“我今天没打算飞。”
他一挥手。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指甲刮在石头上,声音又细又长。
“别管手。”诸葛先生喊,“护住头。”
李承玄和伍媚儿背靠着背。他的剑往外扫,斩下去的手落在地上就散成黑气;她的暗器一把一把打出去,雾里闷响不断。
“这邪术太怪。”伍媚儿的呼吸乱了,“怎么破。”
“别慌。”他把气往下按,“有办法。”
“你每次都说有办法。”她说。
“每次都有。”他把一只扑上来的手劈开,“就是找得慢。”
另一边,诸葛先生双手结印,嘴里念得快。额头上全是汗,白袍的领口湿了一片。
“撑得住么。”李承玄问。
“撑。”诸葛先生说,“撑不久。”
“这是他练了几十年的东西。”他补了一句,“不好破。”
白小仙站在靠外的位置。她手里的剑垂着。
“都怪我。”她的声音发抖,“要不是我信了他,你们也不会困在这儿。”
“白姑娘。”李承玄回过头,“这话现在别说。先把人带出去。”
“嗯。”她咬住牙,把剑抬起来。
李承玄闭上眼。
师尊当年讲过一句话。邪术不是一块铁,是一张网。网有结。
“他在干什么。”白小仙问。
“别说话。”伍媚儿说,“他在找东西。”
他把心沉下去,跟着雾里那股力走。往左,往右,往下。
他睁眼,手一指。“那儿。”
“哪儿。”伍媚儿顺着看过去。
“那块石碑底下。”他把剑尖点过去,“命门在那儿。”
“你看准了。”诸葛先生问。
“看不准也得打。”他说。
“一起。”诸葛先生把结印的手往前一送。
三道力拧成一道白光,直直撞在那块石碑上。
“想破我邪术。”黑袍人往前一步,“做梦。”
他催力往下压。白光被压得一矮。
“顶住。”李承玄喊。
“顶。”诸葛先生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
三个人谁也不撤手,硬顶着往前走。
石头裂开的声音。黑雾从中间炸开,往外翻,最后散了。
场上一下清亮。
黑袍人站在那儿,手还举着。
“你们确实有些本事。”他把手放下,笑了一下,“但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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