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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也要拉你们垫背


第779章:也要拉你们垫背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全是土。枯叶贴着地面滚,撞到石头上停一下,又滚。

坡后又跳出一个人,落在黑袍人身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人围在中间。

“又添一个。”伍媚儿说。

“看见了。”李承玄把剑换到右手。

他把功力全催开,身上亮起一层白光。

“今天我就是死。”他仰头喊,“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得好听。”黑袍人把袖子一抖,“垂死挣扎。”

“是不是垂死。”李承玄把剑横过来,“你走近点看。”

他手一挥,那些被蛊惑的江湖人一齐抽刀。

伍媚儿把剑攥死,站到李承玄左后方。诸葛先生眯起眼,往坡上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脚下。

“他还有后手。”诸葛先生往坡上抬了下下巴。

“什么后手。”伍媚儿问。

“他没动。”诸葛先生把拂尘压低,“他在等我们动完。”

“等我们动完。”伍媚儿把剑往下压,“那就是他上。”

“他上就他上。”李承玄说。

刀潮压过来。

李承玄迎上去,一剑扫开前头三个。伍媚儿在他侧翼穿来穿去,剑尖专挑手肘。诸葛先生站在阵边不动,谁的手腕一伸进来,拂尘就到。

“左边。”伍媚儿喊。

“左过了。”他把一个人踢开,“你背后。”

“看见了。”

“你伤哪儿了。”她问。

“肩上。”他把剑抽回来,“不咬人。”

“嘴硬。”

“硬着好打。”

血腥味浓得呛人。

李承玄肩上又添了两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他没退。

“你手在抖。”伍媚儿说。

“抖也得砍。”他说。

“那就砍到他们不敢上。”

“本来就打算这么干。”

黑袍人动了。

他一步就到近前,剑从上往下劈。李承玄侧身,正面的力躲开了,余劲擦着肩膀过去,肩膀一下麻到底。

“李承玄,受死吧。”黑袍人压着剑往下走。

“你以为杀得了我。”李承玄咬着牙把剑架住。

“架得住这一下。”黑袍人把剑往里压,“架得住后面那一堆么。”

“试试。”

“嘴硬到底。”黑袍人把剑压低。

“低点。”李承玄侧了下脸,“再低点。”

黑袍人第二剑举起来。

侧面一道光切进来。

伍媚儿的剑从他腋下的空处进去,划开了手臂。黑袍人踉跄退了三步,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血正往下滴。

“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他捂着伤处说。

伍媚儿没答话。她把剑抬平,眼睛盯着他的手。

“哑了。”黑袍人笑了一下,“哑了也一样。”

“她不跟你说话。”李承玄把剑顶上去。

“那就你说。”

李承玄不再等。他冲上去,伍媚儿从另一侧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黑袍人夹在中间。他顾左就丢右,顾右就丢左,招式乱了一拍。

“后退。”黑袍人喊。

“他退了。”伍媚儿说。

“跟上去。”李承玄把剑往前送。

坡上看热闹的江湖人开始出声。

“他退了。”

“他刚才退了半步。”

“看那两个人的打法,不像邪魔。”那人补了一句,“邪魔不替别人挡刀。”

“那我们上不上。”有人问。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再退半步。”

李承玄的剑没有再停。

一剑接一剑往下劈,剑光密得看不清。黑袍人的袍子碎了,身上到处是口子,血把黑布浸透。他退,退到石头边,没地方退了。

“李承玄。”他嘶声喊,“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不得意。”李承玄把剑举起来,“我只要你的命。”

最后一剑压下去。

黑袍人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慢。

“还喘着。”伍媚儿走过来。

“喘不了多久。”李承玄把剑尖垂下去。

李承玄站着看他,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散开了。师门的仇,江湖的祸,今天一起了了。

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黑袍人做过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谁家的镖被劫,哪一门的师父死在夜里,哪一句假话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还有没有。”人群里有人喊。

“还有你们替他砍过的人。”李承玄说,“名字你们比我清楚。”

人群先是静,随后乱了。

“原来我们都被他骗了。”一个老者把刀扔在地上。

“要不是李承玄。”另一个说,“我们还不知道在这雾里站多久。”

“我给他磕过头。”有人蹲下去,把脸埋在手里。

“磕过的。”李承玄说,“现在跪下也不算晚。”

李承玄没再说话。多年的查证,到今天才算有了交代。

伍媚儿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把她抱住。

她的眼泪落在他肩上,很快洇开一片。

“媚儿。”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成了。”

“嗯。”她点着头,眼泪没停,“走了这么多路,总算能在一处了。”

“以后的路我扛。”他说。

“两个人扛。”她抬起头,“你别一个人扛。”

周围的人鼓起掌来。

他低头吻她。四下里的声音一下退远了,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风把袍角吹起来。李承玄抬眼,看向那人背后的那片石壁,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剑进去之前,石壁上有一层东西在动。

“媚儿。”他松开手,“这事没完。”

“你是说他背后那股力。”伍媚儿的声音也低下去。

“嗯。后面还有人。”

“看得见么。”

“看不见。”他说,“但那一下的劲我认得。”

诸葛先生走过来,脚步很慢。“李承玄说得对。”他说,“那一股力不小,得当心。”

“您也看出来了。”李承玄转过身。

“老夫活到这个岁数。”诸葛先生说,“见过的坏东西不多,这个算一个。”

“诸葛先生。”李承玄抱拳,“今天多谢。没有您坐镇,这仗难打。”

“不必谢。”诸葛先生摆了下手,“大家要的,就是江湖上这点安宁。”

“这安宁没几天。”李承玄说。

“那就几天。”诸葛先生把拂尘搭回臂上。

“几天的安宁也是安宁。”李承玄说。

“这话对。”诸葛先生点了下头。

“不管背后是谁。”李承玄把剑收回鞘里,“我都要查到底。”

“我陪着你。”伍媚儿说。

诸葛先生看看他们两个,点了下头。“好。”他说,“有你们这样的后生,江湖还有指望。老夫也搭一把手。”

老屋前头的空气是死的。

台阶塌了两级,门框上还挂着半块匾。李承玄站在最前,青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剑没入鞘。

伍媚儿在他右手边,一身红,手里两把短剑。诸葛先生在左后,白袍白发,拂尘横在臂上。

坡上,黑袍人慢慢走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高手,刀刃朝下。

“来了。”伍媚儿把短剑错开半寸。

“数一数。”李承玄说。

“八个。”她说,“坡后头可能还有。”

“八个。”诸葛先生把拂尘换到右手,“不算多。”

“八个高手,不是八个人。”伍媚儿说。

“一样。”诸葛先生说,“都是两个肩。”

“李承玄。”黑袍人笑起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上回也这么说。”李承玄把剑抬起半寸,“我还站着。”

黑袍人一挥手。

那些人没冲李承玄,先冲向街口的江湖人。

“他打的是旁人。”伍媚儿说。

“打旁人,就是要我们分心。”李承玄把剑一横。

“分就分。”她说,“我不走。”

李承玄换了方向,剑开一条路,边走边喊:“各位江湖朋友,你们都被人蒙了。他要的不是钱,是把整个江湖烧干净。”

有几个人脚步一停,回头看。

“别听他的。”黑袍人吼,“他在骗你们!杀了他,财宝和权都归你们!”

“你们想想。”李承玄把一个人架开,又喊,“他图什么。他要的只是你们的命。”

“他说的有道理。”前排一个人把刀尖点在地上。

“什么道理。”旁边的人问。

“你想想他给过我们什么。”那人不往下说了。

“给过什么。”旁边的人追问。

“给过一句好听的话。”他说,“就那一句。”

人群里有人把刀往下放。

“我……我不打了。”

“我也不打。”

“你们疯了。”黑袍人那边有人喊。

“我家里还有人。”扔刀的人回他。

“谁不打,我先杀谁。”黑袍人的声音沉下去。

“那你先杀我。”一个老汉把刀扔到他脚边。

黑袍人的脸色一沉,冲身边几个人点了下头。三个人扑向李承玄。

李承玄不退,剑势开得又宽又狠,前头两个被逼得连退。第三个慢了一步,袖子被削开。

伍媚儿从侧后贴上来,和他背对背。

“小心。”她说。

“放心。”他把剑往外一架,“没事。”

“左边两个。”她说。

“看见。”

“退半步,靠我。”他说。

“靠上了。”

诸葛先生的拂尘扫出去,两个人当场躺下,没人再敢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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