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宗门之中
第767章:宗门之中
两个人借着黑往后退,退进林子,没了影。
宗门那边,灯火通明。
张长老站在阶前,脸是青的,手一挥。
弟子从两边涌出来,兵器在手,往这边压。
火把晃得满院影子乱动,人墙一级一级往阶上抬。
“来吧。”李承玄把剑举起来,“今天让你们看看。”
剑出去,人影一晃就到了人堆里。
伍媚儿脚尖一点,跟着进去。
“李承玄。”她喊,“我来帮你。”
“我左你右。”他把剑往左边带。
“左三,右二。”
“看见了。”
短剑在她手里像蛇,一探一收,专找人缝隙。
两把兵器一左一右,围着的人不敢上前,只敢在外圈转。
“就凭你们。”李承玄一剑逼退左边那个,“也想拦我。”
“别靠近他。”伍媚儿把一个人抽得后退,“谁靠近谁倒。”
“这两人疯了。”
“疯子才敢往上冲。”伍媚儿把鞭梢一收,“那就把他们打醒。”
“围住就行。”后头有人喊,“别贪。”
“杀了他们。”另一个人在后头吼。
人往上一压,又退下来。
“先困住。”后头有人吩咐,“别急。”
阶石上碎了一只灯笼,火在地上滚,滚到人脚下就被人踩灭。
他把砍倒的人往旁边一拨,脚底踩在血上,滑了半步。
打了一阵,后头有人小声嘀咕:“这两下子太硬,我们拿不下。”
“他胳膊在抖。”
“那是使狠劲。”
“狠劲也使不了多久。”
“废物。”张长老的声音从阶上过去,“还不快上。今天必须办了他们。”
人又上来。一圈一圈。
李承玄的胳膊开始沉。他往伍媚儿那边看,她额上也见了汗。
“还有力气吗。”他问。
“有。”
“你退半步。”他把剑横过来,“靠墙。”
“靠墙就没退路。”
“退路我砍出来。”
“还能撑多久。”她问。
“撑到你撑不住。”
“那还早。”
人太多,这么打下去,先垮的是他们。
他扫了一眼,看见阶前那道人影旁边空了半步。
“就是现在。”
剑一掉头,直取张长老。
伍媚儿把身边的人全拦在身后,鞭子抽成一片网。
“李承玄。”她喊,“上。”
“等你这一下,等了半天。”
“接住。”
张长老慌忙把兵器横过来挡,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阶石上。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他嘴上还在硬。
“试试。”
李承玄没退。
剑光一片,往张长老脸上压。
“张长老。”他一字一字说,“你的局破了。今天轮到你。”
“你构陷我偷宝,毁圣地。”他把剑往前递,“这两件,一件一件算。”
“一次不够。”他又开口,“圣地砸了,罪名安到我头上。为了什么,为一个长老的位子。”
“你构陷我,不止这一回。”他把剑尖往下压,“回回都是暗的。”
场子里没人说话。
剑锋离张长老的鼻尖还有一尺,风把他下巴上那撮胡子吹得贴在脸上。
“为了一个位子。”他把声音抬起来,“你把人往死里推。天理在哪儿,你自己说。”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炸开。
“竟然是他?”
“这种人,也配当长老。”
“我前日还替他搬过东西。”
“搬的什么。”
“别提了。”
有人往前挤,被前头的人挡住,鞋底在砖上磨出声。
张长老的脸从红变白,退了一步:“不是……这不是真的。”
“你说是谁。”李承玄把剑尖指着他,“说啊。”
“是他们诬我。”张长老伸手往人堆里指,“是他们。”
“谁。”
张长老的嘴动了两下,没声。
赵堂主从人堆里走出来。
“张长老。”他站到场地中间,“宗门高层,做出这种事。我这个堂主,不能不管。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赵堂主。”张长老转过头,“你也落井下石。”
“我落的是规矩。”赵堂主把袖子一振,“宗门不是一个人的私产。”
“说得好。”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
“太过分了。”
“得让他偿。”
喊声一片。
阶下的弟子一个看一个,没人再往张长老那边靠。他身后两个亲随悄悄退到柱子后头。
李承玄站在场心,把剑收回鞘里。
掌心里全是血,握不住剑柄,他把手在衣角上擦了两把。
“完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伍媚儿站在人堆边上看着他,眼里亮着。
“李承玄。”她走过来,“你真行。”
“行不行,得看后头。”他往远处看,眉头皱起来,“张长老倒了,宗门里想伸手的人还有。”
“那就一个一个来。”她站到他旁边,“别怕,我陪着你。”
“这话你说了几回了。”
“说到你信为止。”
她伸手替他把领子拉正,指尖在他颈侧停了一下。
地上断墙塌瓦,血腥味混着焦糊味,风一吹,往鼻子里钻。
半截旗子倒在水洼里,火还在旗角上烧,烧得很慢。
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一片一片暗红。
“不能松。”李承玄看了一眼四周,“张长老倒了,暗处还有人等着。”
“嗯。”伍媚儿把鞭子收好,“我们时时提着。”
廊下脚步声砸过来,急得发飘。
一名弟子冲到跟前,抱拳:“李承玄师兄,赵堂主有请,请你即刻过去一趟。”
李承玄跟伍媚儿一起过去。堂前风大,赵堂主手里捏着半张纸,见他们到了,把纸压在案上。
“李承玄,这回你做得极好。”赵堂主往前半步,“张长老那桩阴谋,是你揭出来的。这份功劳,宗门记着。”
“堂主过奖。”李承玄躬身,“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做完了,宗门的事没做完。”赵堂主把手掌压在案上,“积弊一堆。秩序要恢复,管理要整顿。我手上缺人。”
“缺什么样的人?”
“肯站在明处、不怕得罪人的。”赵堂主抬眼,“你怕不怕?”
“弟子怕。”李承玄躬身,“怕归怕,这份力我出。”
“好。”赵堂主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有你这样的弟子,是宗门的运气。”
侧门响了一声,刘师姐快步进来,脸还红着。
“李承玄,你真厉害。冤屈洗了,总算能抬头走路了。”
“多谢刘师姐一路信我。”
“谢什么,我早知道你是干净的。”她把话头一折,声音低下去,“张长老倒了,接下来怎么办?”
“先清场子,把秩序立回来。”李承玄说,“规矩一条一条补,这种事不能有第二回。”
“赵堂主那边也这么想?”
“他刚才就站在这儿说的。”李承玄把手往殿里一指,“他点的头,活咱们一块儿干。”
“行,我去叫别的弟子,这就来。”
人来得快,散得也快。地上的血渍用沙土盖住,断掉的栏杆拆下来堆在墙根,香炉扶正,灰扫干净。
李承玄蹲在殿角,手指在地砖上抹了一下,凑到眼下。
一道焦痕,斜着,切口齐整,不像打斗留下的。
“这些痕迹……”他把手指在裤腿上擦掉,“有人比我们先到过。”
伍媚儿站在他侧后,看的方向跟他一样。“还有一双眼睛留在这儿。别松手。”
“加强戒备。”李承玄站起来,“谁也别想从缝里钻进来。”
“我今夜不睡。”伍媚儿说,“有动静我先动。”
场面清干净,两个人回了住处。灯没点,窗纸透着夜里的白。
“李承玄,下一步怎么打算?”伍媚儿靠着门框问。
“往下查,把暗里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他把剑横在膝上,“还有一件事,我得把功夫往上抬一截。风要来了,站不稳的人先倒。”
“你抬,我陪你抬。”
“我怕拖累你。”
“少说这个。”她把手按在门框上,“你欠我一条命,我还得自己来收。”
门外响了三下。
李承玄起身开门。廊下站着李看守,帽檐上的霜还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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