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听他这么说
第765章:听他这么说
“或许他真没毁圣地?”
“听他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议论声一片。
张长老往前走了两步,把嗓门拔起来:“诸位,毁圣地的事铁证如山。再放他在外头走,拿什么服众。押进牢里,以儆效尤。”
“张长老。”李承玄没退,“没有实证,凭什么定我的罪。”
“凭你进过禁地。”
“今日进过禁地的不止我一个。”
殿里有人点头。也有人把下巴收了回去。
“规矩在此。”李承玄又说了一句,“定罪要凭据,不凭嗓门。”
“你跟谁讲规矩。”张长老把袖子甩开。
“跟全殿的人讲。”
张长老脸涨红,正要再吼,人堆里有人走出来。
李看守。
“此事还需再查。”李看守说,“一面之词,定不了罪。”
殿里静了一下。
张长老转过头,眼睛瞪着他:“李看守,你什么意思。李承玄毁圣地,人证物证俱在,你护他?”
“我不护谁。”李看守站着没动,“宗门规矩,无实证,不定罪。”
“你……”
“张长老,规矩不是我定的。”
“好。”张长老咬着牙,“好得很。”
李承玄朝他拱了拱手:“多谢李看守主持公道。”
李看守点了下头,没多话,转身回到柱子边。
散殿的时候,人从他身边过,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人绕开他走。
“张长老不会收手。”他对自己说,“还得找东西。”
他出了殿门,脚步稳,往禁地那边去。
“伍媚儿。”他念了一声这个名字。
独来独往的那位,江湖上有点名头,两人见过一面。要是她来,这局或许有缝。
禁地外头那条道,静。草叶上有水,鞋底一过就湿。
他放轻脚步,往前探。
草里窜出一头妖兽,张嘴就扑。
他侧身,剑顺势横过去,一道剑气切在兽脖子上。
兽吼,退半步,又扑。
一进一退,打了十几合。剑气在草木间扫,草叶断了一片。兽的叫声撞在山梁上,又回来。
“你还挺能扛。”他把剑压低,“我今日没耐心。”
最后一下,剑从兽颈下进去,血溅在他靴面上。
兽倒。他还没喘上一口。
四面草响。几头兽从坡上下来,围成一圈,把路堵死。
他把剑柄攥紧,剑尖压到腰侧。
“来吧。”他说,“一起上,省事。”
一道影子落在他旁边。
刘师姐。
“李承玄,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他把汗抹掉,“师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又摊上事了。”她笑了笑,把剑抽出来,“我来看看。放心,我站你这边。”
“你站我这边,它们就多一头要咬的。”
“那正好。”她把剑举起来,“省得都咬你一个。”
“多谢。”
两把剑一左一右,往兽群里压过去。
刘师姐的剑跟别人的不一样。
她脚下轻,剑走的是斜线,每一剑落在空处,正好补上他留的那一寸。
“左边三头。”他喊。
“看见了。”她人已经到了左边。
两把剑一合,圈里围着的兽越来越少。
最后一声惨叫断在半空。地上躺了一片,血往土里渗,草都压平了。
两个人坐到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喘得说不出整话。
“这回多亏你。”李承玄说,“刘师姐。”
她把脸上的汗擦掉:“同门之间,说什么谢。该做的。”
“你那几剑,谁教的。”
“自己练的。”她把剑上的血在草上抹,“没人教。”
“往后教教我。”
“你先歇会儿。”
歇了一会儿,两人起身,沿禁地外围一寸一寸找。
石缝,草根,塌了半边的墙。什么也没有。
“这边没有。”她直起腰。
“那边也没有。”他把一块石头翻过来,底下只有虫子。
“真就洗不清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别灰心。”刘师姐把手搭在他肩上,“东西还在,就会留下痕。”
“痕在哪儿。”
“找就有。”
“嗯。”
风里有脚步声。很轻。
两个人对看一眼,往巨石后头一缩。
一个人从坡上下来。张长老身边的人。
“跟。”李承玄只动口型。
“跟上去要是被发现。”
“那就打。”
那人穿过林子,钻进一条偏谷。谷口停了一下,左右看,进去了。
洞口窄,草挡着半截。两个人贴上去,跟着进去。
洞里潮。霉味、烂草的味一起往鼻子里钻。
前头有说话声。
他们停下。
“张长老交代了,这事必须办妥。”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不能给李承玄留翻身的路。”
“放心。”另一个笑了一声,“都布置好了。按计划走,他必进牢。”
“东西藏严实了?”
“严实。他翻不出来。”
“洞口有人守着吗。”上面那个声音又问。
“两个,轮着来。”
李承玄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再往前,能看见人了。两个,蹲在石头上说话,说到兴起,手比来比去。
他往前挪半步。
脚下踩碎一块石。
“谁。”
两个人同时跳起来,兵器拔出来,眼睛往暗处扎。
“你们是谁?为何在此。”一个喝问。
李承玄从阴影里走出去,剑垂在手边。
“商量怎么陷害我的时候。”他说,“想过我是谁吗。”
“李承玄。”
“是我。”他把剑抬起半寸,“接着说,刚才说到哪儿了。”
两个人往洞口退。
刘师姐已经站在那儿了。
“跑?”李承玄把剑抬起来,“把你们知道的,全说出来。”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刀先进来。
李承玄抬剑架住,虎口一震,人被推得退了两步。
刘师姐那边已经交上手,兵器撞得响。
这两个人的路数跟外头的不一样。一刀接一刀,不给空,一个压着一个上。
“他们练过。”李承玄喊了一声,“别分开。”
“知道。”刘师姐咬着牙,“你后头有人。”
他回手一撩,把背后那把刀荡开。
打到十几合,他胳膊上开了一道,刘师姐袖子上也红了。
谁都没退。
一道影子从洞口掠进来。
李承玄抬眼。伍媚儿。
“李承玄。”她把鞭子在手里绕了一圈,“别来无恙。”
“伍姑娘。”他把剑往下压了压,“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惹上麻烦。”她走过来,声音不高,“我来看看。来得巧。”
“巧。”他笑了一下,“一起。”
“你让开半步。”她把鞭子甩出去,抽在一个人的手腕上,刀掉了。
伍媚儿出手快,脚下轻,绕着人转。
“这女的是谁。”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
“要你命的人。”她的鞭子又落下去。
剩下的那个被李承玄一剑拍在膝弯上,跪下去。
两个人被按在地上,手反绑。
“说。”李承玄蹲下去,“谁毁了圣地。为什么栽我。”
两个人咬住嘴,一个字不吐。
他把剑尖抵在那人手背上。
“想清楚。”
“我说了,也活不了。”
“你不说,现在就不活。”
“说了,你放我走?”
“说了,我给你留条路。”
“是……是张长老。”那人汗下来了,“他让人去砸的,砸完把罪名推到您身上。借刀杀人的法子。”
“人是谁派的。”
“他手下的人,跑了。”
“他让人砸的。”李承玄把剑收回来。
“是。”
他站起来,转过身。
“回宗门。”
三个人进了大殿。宗主在上头,长老们两边站开。
李承玄把证据摊在地上,把那两个人推上前,一句一句说。
殿里的脸一张一张变了。
“张长老。”宗主开口,“证据在这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长老脸白,膝盖一软:“宗主……老朽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甘愿受罚。”
“身为长老,不护同门,反为一己私欲害人。”宗主看着他,“从今日起,撤去长老之位,往后山面壁。”
“宗主。”张长老往前爬了半步,“我十年辛苦。”
“抬下去。”
张长老低下头,人晃了一下,被人架起来。
李承玄回了住处。屋子小,清静,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就断了。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从怀里把那本秘籍取出来。
纸黄了,字还清。
翻开第一页。
体内的气动起来,屋里的气流跟着乱,桌上的纸角被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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