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张长老
第762章:张长老
“张长老说我伪造。”李承玄把手里的纸抖了抖,“凭据在哪。”
“你那东西来得蹊跷。”张长老的下巴绷着,“一看就是捏的。”
“蹊跷。”李承玄把纸放下,“张长老这话,是欲加之罪。”
殿里的风从门缝里过,把灯焰吹得往一边歪。
赵堂主坐在一旁,手指搭在膝盖上,眼睛在两人之间走。
刘师姐站在人群里,指尖捏着衣袖,捏得发白。
“李承玄,少狡辩。”张长老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证据是假的,你就是想拿这东西害老夫。”
“物证张长老不信。”李承玄抬起头,“那我换个说法。”
“换什么说法。”
“讲讲这半个月的事。”他把袖子往上挽,“张长老,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
“管事手里。”
“管事的人,去年调到了张长老门下。”
“那又如何。”
“不如何。”李承玄往前走一步,“十七那天夜里,库房门开过一次。值守的人说,提灯进去的那盏灯,灯架上有铜箍。”
“编得倒像。”
“人就在殿外。”李承玄往门口抬了抬下巴,“张长老要不要请进来问一句。”
“不必了。”张长老立刻接上,“一盏灯,能说明什么。”
“人在哪儿。”赵堂主开口了。
“殿外候着。”李承玄转过身,“赵堂主要问,我这就叫。”
“先不用叫。”赵堂主把手抬了一下,“把话说完。”
“就算那灯是长老院的。”张长老的声音发紧,“院里也不止我一个人用。”
“院里的灯都有记档。”李承玄把纸翻过来,“谁领的,哪天领的。”
“一派胡言。”张长老的手指抖了,“这是污蔑。”
“张长老,这些事你做过没有。”
“李承玄说的会是真的。”人群里有人低声。
“张长老可是宗门高层。”
“可他说得一条一条对得上。”
“别说了。”前排的人回头压了一句,“长老院的人还在上头坐着。”
赵堂主的眉头越皱越紧。
刘师姐看着张长老,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还有一件事。”李承玄把纸翻过一页,“三个月前那批发往外门的药材,账上有,库里没见。”
“够了。”张长老吼出来。
“不够。”李承玄的声音往上提,“张长老,这里还有谁想说够了。”
大殿里没人接话。
张长老站在台阶上,胸口起伏,站了一会儿,坐回椅子里。
“李承玄,你等着。”他把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这事没完。”
“我等着。”
他起身往侧门走。走到门口,停住,回过头。
“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洗清嫌疑。”他把门推开,“差得远。”
“张长老还有手段。”李承玄把剑抱在怀里,“尽管使出来。”
张长老的嘴角往下一压。“好。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去宗门禁地,把真正的宝物取出来。取到了,你的清白自然干净。”
“禁地。”李承玄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不敢去,就当众认了。”
李承玄沉默了一息。“好,我接。”
殿上的人互相看,谁也没出声。
“李承玄。”刘师姐挤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别去。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
“我得去。”
“进去了谁给你收尸。”
“师姐。”他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我出得来。”
“你要是出不来。”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我连骨头都找不着。”
“那就当我没死。”
赵堂主从座位上站起来。“李承玄,想清楚。禁地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赵堂主,我心意定了。”李承玄拱手,“只有这一条路能证明我。”
“证明了自己,人没了,有什么意思。”
“人还在,冤没洗,也一样没意思。”
张长老站在台阶上,眼皮都没抬。“既然定了,明日出发。”
“明日就明日。”
他转身出殿。脚步很稳。
“媚儿会来。”他低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
天没亮,禁地门口站着一个人。
雾贴着地皮走,前面的路只剩一条白线。
李承玄把剑抽出来,走了进去。
刚过石门,肩上一沉,像压了块石磨。
“稳住。”他把气往下沉,脚下站住。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一头怪从暗里窜出来,爪子张开,直取他脸。
李承玄往侧里一闪。爪子擦着衣角过去,带起一股风。
“准头差。”他把剑横过去,“再来。”
“右边的石头。”他退到石壁边上,“个头大的东西,转不过弯。”
怪扑了三回,三回都被剑逼回去。第四回它退进了暗里。
“退得这么快。”李承玄收了剑,往前挪两步,“你是等我往前,还是等别的东西来。”
四面都有声音了。脚步声,一声一声,越来越密。
五六头怪从不同的方向围上来。
“一起上。”他把剑举高,“省事。”
剑光在黑暗里划。血溅在石头上,一股腥味往鼻子里钻。
胳膊上又被划开一道。衣裳湿透,贴在身上。
“来啊。”他把背靠上石壁,“一个一个来,我不着急。”
“李承玄。”
一声清脆的喊。
红影从雾里切进来,剑先到,人后到。
“我来助你。”
“伍媚儿。”李承玄吐出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我怎么舍得不来。”她转过身,剑尖对着最近那头怪,“有我在,你出不了事。”
“你站右边。”
“放心。”
“它们在试探。”李承玄把背靠在石壁上,“别追太深,出了这片光就不好寻路。”
“那就把它们都留在这儿。”
两面剑。
怪一头一头退,退到暗里,脚步乱成一片。
“谢谢你,伍媚儿。”李承玄把剑上的血在袖子上擦掉。
“你我之间。”她把剑收回去,“说这个做什么。”
“刚才那一下,若不是你,我站不住。”
“那你就多站一会儿。”她把他的手从剑柄上按下来,“先喘匀气。”
两个人往里走。路越来越窄,光越来越少。
“前面有东西。”
“我看见了。”她把剑提起来,“石台上有光。”
禁地尽头,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李承玄走近,蹲下去看。
“这是什么。”他伸手翻了一下,“一块石头,刻了几道线。”
“张长老说的宝物,就是它。”伍媚儿的眉头皱起来。
“他为什么引我们来找这个。”
“承玄。”伍媚儿的声音低下去,“这里有别人的气。”
“我也闻见了。”
鼓掌声从暗处来。三下,很慢。
张长老从石壁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李承玄,没想到吧。”他站住,“你还是钻进了我的圈套。”
“圈套。”李承玄把剑拔出来,“你说说看。”
“自然是让你彻底消失。”张长老的笑意收回去。
“张长老。”李承玄把剑竖起来,“你在这儿站了多少年,就为了一块石头。”
“石头。”张长老往前走了一步,“这地方的东西,比石头值钱。”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掌风扫过来,石台上的石头裂了。
李承玄横剑去挡,人被击退三步,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伍媚儿从侧面切,剑也被震开。
“他出手太稳。”伍媚儿喘着。
“什么。”
“这地方他比我们熟。”她退到他身边,“耗下去,我们先散。”
李承玄往石壁上看。光在暗,路在窄。
“那就不跟他耗。”他把剑往伍媚儿那边一送,眼睛一抬。
伍媚儿点头。
两面剑同时上去,一正一斜。张长老挡了正面的,侧面空了。
李承玄的剑从空里进去,刺进胸口。
张长老的眼睛瞪大,喉咙里响了一声,身子往后倒。
剑还在他胸口。
李承玄把剑抽出来,血跟着出来,滴在石台上。
“走了。”他把张长老的胳膊架起来,“出去说。”
殿外日光白。两个人架着张长老从禁地里出来。
围着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张长老在禁地里设局害我,宝物是假的。”李承玄把人放开,“这些,他身上都带着。”
刘师姐站在人群里,眼睛红了。
“李承玄。”她走上前一步,袖子在眼角按了一下,“你身上全是血。”
“皮外伤。”他把袖子拉下来,“一会儿再说。”
赵堂主从台阶上下来,竖起大拇指。“李承玄,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分内的事。”李承玄把剑挂回去。
雾还在禁地的门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衣袖上还有未干的血。进禁地那会儿,那股气压得人喘不上来,墙上的旧光一道一道,看着像有东西藏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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