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没关系,李看守
第760章:没关系,李看守
“没关系,李看守。”李承玄把剑鞘往腰上一挂,“往后别再冤枉人。”
练武场上日头正毒。他站在场子中间,四周的眼睛都不躲了,直愣愣看过来。
“瞧,那就是李承玄。”有人压低嗓子,“冤是洗清了,麻烦断不了。”
“换我早走了。”
“走得了吗,宗门就这么大。”
“听说他连看守都被逼着道了歉。”
“这小子脾气硬。”
“硬的人在宗门里活不长。”
“嘘。”
李承玄把袖子挽上去,往前走。石头地面烫脚。
背后的影子贴上来了。
他回头。张长老站在半臂远的地方,脸上没表情。
“李承玄。”张长老说,“你以为冤洗了,就能睡安稳觉。”
“张长老有事。”
“提醒你一句。”张长老的手在袖口上捻着,“这宗门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阴谋都摊在殿上了。”李承玄迎着他的眼睛,“张长老还想再摆一盘?”
“小辈。”张长老的下巴抬起来,“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殿上的人都看见了。”李承玄把袖子放下来,“张长老那几位手下,如今还剩下几个。”
张长老的腮帮子动了一下。
“嘴上的功夫。”他把袖子一甩,“日子长着呢。”
“张长老慢走。”李承玄在他背后开口,“路上留神脚下。”
张长老的脚停了半息,又走了。
他转身走。石板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承玄站着,拳头攥了一会儿,松开,指头上还留着指甲印。
三日后,一份任务纸递到他手上。
他把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好任务。”他把纸折起来,“这是让我去死。”
“师兄。”送纸的弟子站在门口,脚不敢进门,“这差事我劝你别接。”
“已经接了。”
“那山谷里头,前年进去的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知道了。”
“师兄……”
“回去。”李承玄把纸塞进怀里,“这话别往外说。”
山谷里风硬,石头一块块竖着,像咬开的牙。草长得比人高。
他进了谷,脚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响。
“回来的不到一半。”他把剑抽出来,“那我就做那一半。”
“风从谷口往外吹。”他把领口扣上,“血味散不出去,来一个是一个。”
草动了。
一头妖兽从草里窜出来,獠牙上挂着涎水,直扑他脸上。
李承玄侧身,剑顺着抽出来,斜着斩下去。
妖兽叫了一声,血溅在草叶上。它退了两步,扑得更凶。
“来。”李承玄把剑竖在身前,“一头,还行。”
“再来两头也行。”他把剑走了直线,往前压。
剑光在谷里绕。妖兽的叫声撞在石壁上,来回滚。
“够了。”他一剑劈在脖子上。
妖兽倒下去,腿还在抽。
李承玄撑着剑喘气,汗从下巴掉到剑上。
周围的草一片一片倒。脚步声,低吼声,从四面往中间挤。
“几只。”他抹了把脸,把剑提起来,“都到齐了。”
“都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抵住一块石头,“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数得清吗。”他把剑横在身前,“数不清就一起上。”
一道影子落在他旁边。
“李承玄,你没事吧?”
李承玄扭头。刘师姐站在风里,剑还没出鞘。
“没事。”他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接了这个差事。”她把剑抽出来,“就知道要出事。”
“多谢。”
“同门之间。”她摆摆手,“说这个生分。”
妖群围上来。两个人背靠背站着。
“左边三只。”李承玄说。
“右边归我。”
“背贴紧。”他把剑往上一抬,“别让它们从中间插进来。”
剑势一左一右,快得看不清。刘师姐的剑轻,落点却准,招招都在妖的颈上。
“师姐,你这手不像外门的。”他侧身让开一爪。
“少说话。”她把剑往回一收,“看脚下。”
最后一只妖从侧面扑上来,李承玄一剑挑了它的下颌。
“完了。”他把剑上的血甩掉。
半炷香的工夫,谷里静了。草上全是血,风一过,腥味往上翻。
两个人靠着石头坐到地上,胸口一直起伏。
“今日要不是你。”李承玄把剑横在膝上,“我大概被啃干净了。”
“别记这个。”刘师姐用袖子擦了擦脸,“往后有事,来找我。”
“记下了。”
“师姐。”他抬起头,“你这身本事,外门里没人知道吧。”
“知道的人不多。”她把剑插回鞘里,“也别往外说。”
“说正事。”她把声音压下去,“张长老那边没停手,还在布新的局。”
“阴魂不散。”李承玄把剑往地上一顿,“那就别等他们出招。”
“你想怎么做。”
“这次任务的差事,是个机会。人得结交,东西得攒。”
“这话对。”刘师姐点头,“眼前的坑填不上,先看远一点。”
“那就分头跑。”李承玄把地上的剑捡起来,“你走东边,我走西边。”
接下来的几日,两个人跑遍了宗门外围。问人,翻旧档,把几个愿意出手的弟子拉进来。
“师兄,这回算我一份。”一个弟子把剑往肩上一扛。
“算你一份。”李承玄点头,“往后有事,我记你这一次。”
“那我呢。”另一个凑过来。
“你也算。明日卯时,后山等。”
难题一件一件拆开了。原本最棘手的那桩,反倒成了他们手里的牌。
“没想到李承玄有这本事。”练武场边上有人嘀咕。
“绝境里还能翻身,是不简单。”
李承玄听见了,脸上没什么动静,脚步也没停。
“师姐。”他回过头,“别松劲。张长老手里还有牌。”
“我盯着呢。”刘师姐把手按在剑上,“你也别一个人往前冲。”
另一头,密室里点着灯。几个人围坐着,谁也没说话。
“人,都安排好了?”张长老把袖子拢到膝上。
“安排好了。”有人应了一声。
“这次我要他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李承玄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一个弟子把杯子墩在桌上,水溅出来。
“耍点小聪明,就想在宗门里横着走。”张长老的手在案上按着。
“长老,再这样下去,人心都到他那边去了。”
“人心。”张长老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人心是最便宜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栽。”张长老的声音低下去,“栽一次,就起不来。”
山洞里潮。水滴在石头上,一声一声。
李承玄举着火折子走在前头,刘师姐跟在后头,剑提在手里。
“火折子给我。”刘师姐把手伸过来,“你两只眼睛看着上头。”
“上头归我,脚下归你。”
“这里头有人来过。”他停下脚,“地上的灰是新的。”
“别动那块砖。”
他的脚已经踩下去了。
墙里头响了一声。
“趴下。”
箭从两边墙上射出来,密得像下雨。他一把把刘师姐按在地上,两个人贴着石壁根滚过去。
箭钉在对面的石壁上,尾羽还在抖。
“差一点。”刘师姐吐出一口气,脸上全是土。
“手上有伤没有。”
“擦了一下。”她把袖子拉下来,“不碍事。”
“下回我走前头三步。”
洞深处有东西在动。低吼,越来越近。
一头兽从黑里挤出来。比上回那头大一圈,走一步,地就震一下。
“这回麻烦了。”刘师姐压低声音。
“联手。”李承玄把火折子扔到墙上,“我压它前头,你切它后腿。”
“它的头别硬顶。”
“知道。”
剑光在洞里撞。土从顶上往下掉,眼前全是灰。
李承玄被扫了一爪,撞在壁上,嘴里一股腥。他咬着牙起来,又冲上去。
“左边。”
刘师姐从侧面切进去,剑扎在兽的后腿上。
兽一歪。李承玄的剑从上往下劈进颈子。
叫声在洞里绕了几圈,断了。兽倒下来,把地上的箭压断一片。
两个人坐在地上,满身是伤。
“我们赢了。”李承玄把剑放下。
“别松太早。”刘师姐靠着石壁,“后头还有一堆。”
“那就一件一件来。”他把血擦在裤腿上,“反正他们也等不及。”
密室里,消息一条一条报上来。
“又活了。”一个弟子攥着拳,“这李承玄怎么就杀不死。”
“闭嘴。”张长老把茶盏推开,“胜负没分。他一个人,咱们有的是法子。”
这日李承玄巡宗门。走到西廊,脚步慢了半拍。
墙根的灰被人扫过,扫得很干净。
“张长老他们又在动什么。”他把手按在墙上,指尖往上摸。
“新扫的灰底下,脚印是往里去的。”他蹲下去看了看,“三个人,鞋底一样。”
他没回去,绕到后殿,蹲下去看地上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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