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李承玄站在小门派的院子里
第737章:李承玄站在小门派的院子里
日头铺在院子里,砖缝里的草都照亮了。李承玄站在角落,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头一轮比试就在今天。
“新来的。”旁边一个师兄搭话,“你练什么的。”
“剑。”
“剑在这儿不好使。咱们讲拳脚。”
“那我就使拳头。”
“你倒不挑。”
院子那头有人在擦刀,布一下一下蹭;有人盘腿调息;两个凑一起嘀咕,说谁抽着谁。
“刘师兄今儿准赢。”
“他赢三回了。”
“四回。”
有人走进院子。肩很宽,脸也不差,下巴一直抬着。他一进来就把手边的石锁拎起来,转个圈,甩出去又接住。
“好。”围着的几个人喊。
他又打了一套拳,收势时袖子一抖。
“刘师兄这一手。”有人凑上去,“教教我们呗。”
“学不会。”他说,“腿脚要从小练。你那腿,栓个磨盘都压不住。”
“刘师兄说话真直。”
“直才好听。”
李承玄把袖子放下,没接话。
“喂。”刘师兄的目光甩过来,“新来的吧。”
“是。”
“听说你手上有点东西。”
“有一点。”
“在我眼里,你什么都没有。”刘师兄踱到他跟前站住,“听明白了吗。”
“刘师兄太信自己了。”李承玄说,“胜负还没分。”
“行。”他笑了一声,“场上见。我让你知道这院子谁说了算。”
“那就场上见。”
他一转身走了,靴子踩得砖响。
锣敲过。两人站到场地中间,四周围了一圈人。宋长老坐在廊下,手里捏着茶碗,眼睛一直没离开李承玄。
“刘师兄,手下轻点。”有人在边上起哄。
“轻不了。”
刘师兄先出手。一招是本门有名的动作,身形快得像被弹出去,拳风直奔胸口。
李承玄侧身,拳从他衣襟上过,带起一股劲风。他退半步,脚跟一沉。
“躲得倒快。”刘师兄收拳,“也就这点本事。”
“你可以再试。”
“我试到你躺下。”
刘师兄再上,一拳比一拳重。李承玄绕着走,眼不看他手,看他肩。
“跑了三圈了。”场边有人喊。
“他光躲。”
李承玄没回话。他留意到廊下那道视线:宋长老的眼睛总往刘师兄那边偏,偏得自然,像早看惯了。
“偏他。”他心里记了一笔。
他不恼,步子也不改。刘师兄的拳越来越急,脚下反而乱了。
“破绽。”
他从那儿切进去。
一拳砸在刘师兄胸口,声音闷得像敲鼓。他整个人往后踉跄,四步,才把脚钉住。
“你……”他脸上一白。
“还能站?”李承玄问。
“站得住。”
他咬牙,脚下一蹬又上来。
“你脸都白了。”李承玄往侧面一让。
“闭嘴。”
“嘴闭着,拳就慢了。”
“你嘴上功夫比手上好。”
“那你也听着点。”
李承玄迎上去,一下比一下重。刘师兄脸上那点从容没了,血往上涌,脖子通红。
“刘师兄在退。”
“退到绳子边上了。”
“他怎么只挨打,一招都还不上。”
“他不是挺横的吗。”
“打了三回了。”
“三回都没沾着人。”
围观的几个人本以为李承玄会给刘师兄留几分面子。刘师兄在院子里待得久,打得太难看,后头少不得有人找麻烦。
“够了。”有人在旁边小声,“再打就翻脸了。”
“翻脸也是他先翻的。”另一个接话。
李承玄不收手。拳落得密,每一记都压到底。
“他这是要打死人。”
“不至于。他心里有数。”
刘师兄的胳膊开始抬不起来。他往后退,退到绳子边上,背撞上来,绳子绷得吱一声。
“我认输。”他喘着,把话挤出来。
“大点声。”场边有人喊,“没听见。”
“我认输。”
李承玄低头看他。“刘师兄,”他说,“往后别把自己看得太足。”
说完转身就走。
院子里一片静。有人咽了口口水。
“这就完了。”
“完了。”
廊下,宋长老把茶碗放下,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里的意思变了。
李承玄没在院里停。后头还有几轮,听说后山那个修炼处不好过,他打算去试试。
“师兄。”有人在门口喊,“后山别一个人去。”
“为什么。”
“那边不干净。上个月两个师兄进去,抬出来一个。”
“另一个呢。”
“没找着。”
“那我更得去。”
“师兄,你这是一句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所以我得走快点。”
他没停脚。
后山的路窄,雾贴着地走,石头缝里冒凉气。
走到树林深处,一声低吼从树背后滚出来。他站住。
“来了。”
一头野兽从树影里走出来。个头比牛大,眼睛是红的,嘴里的涎滴在地上。
“怪不得没人来。”
“这么大的东西,谁养在这儿的。”
野兽吼一声,身子一压就扑,枯枝在它脚下断成两截。
李承玄侧身让开,剑跟着出去。
剑光一闪,人和兽绞在一起。那东西力大,每撞一下都把他推得后退,手臂一阵一阵发麻。
“这畜生力气真大。”他甩了甩手腕。
“个头这么大,转身倒不慢。”他往左绕了两步。
他绕着它走,看它每回扑完都往右边沉半寸。
“右腿不敢落地。”他又绕一圈,“两回都是右边。”
他把剑尖对过去:“那就是右腿。”
一步冲上去。
野兽喉里挤出一声哀叫,身子歪倒,压倒一片灌木。剑还插在它身上。
“死了。”李承玄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把剑抽回来,抹了把额角的汗。
手在抖。他往树上按了一下,等手不抖了才往前走。
方才那一战凶。它最后一扑,爪子离他喉咙只剩两指。这会儿后背还是一层冷汗。
路还在往前。石头、陡坡、横倒的树,他一样一样过去。半路又撞上两头小的,一头被他撵进沟里,一头自己退了。
脚底板磨出了泡,鞋底也软了。他没回头看。
到修炼处的时候,天光暗了一层。
这里的灵气乱了,像有人把一池水搅开,往后卷,又往前撞,没一点章法。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嗓子里像卡着一把沙。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师弟跟在后头,声音发抖,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松手。”
“我不松。”
“我不走。”
李承玄回头,拍了拍他的肩。“别怕。一起想办法。”
“我腿软。”
“软着也能站。”
“站着也怕。”
“怕着也得往前看。”
周师弟用力点头:“好。一起想办法。”
李承玄蹲下去看草。草尖都朝一个方向倒。
“灵气不对劲。”
“哪儿不对。”
“该往上走的,往下跑了。”
“那不该跑的呢。”
“也在跑。”
他闭上眼,站了一会儿。“有东西在挡它。”
“什么东西。”
“看不见的东西。”
“看不见怎么挡。”
“风也看不见。风能把你吹下山。”
周师弟盯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先用老法子,看能不能压住。”
李承玄盘腿坐下,调息,把周身的气往外引。刚引出去就被撞散,撞回来带一下闷疼。
他换法子,再换,一样。
“不行。”他睁眼。
“一次不行就两次。”
“十次也一样。”
“那怎么办。”周师弟在原地打转,“怎么办。”
“别转了。”
“我急。”
“急也要把气看清楚再急。”李承玄站起来,把身上的灰拍掉,“不能在这儿耗。肯定有办法。”
他想起怀里那本旧册子,抽出来,一页一页翻。
周师弟凑过来:“这什么书。”
“拳谱。”
“拳谱能治灵气。”
“不能。”
“那你翻它干什么。”
“上头的字我看过三遍。”李承玄把指头按在一行小字上,“里头有种老法子,压气用的。”
“师兄,这书上有没有写,用错了会怎么样。”
“写了。”
“会怎么样。”
“两个字。”
“哪两个字。”
“别问。”
“到底找着了没有。”
“找着了。”他的指头停住,“就是不知道敢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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