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这里太安静了
第735章:这里太安静了
“这里太安静了。”伍媚儿把声音压到最低,“连虫都不叫。”
“门派不会让我们把秘密看全。”李承玄握住剑柄,“脚下留神。”
林子里的树皮上刻着符,一道一道,跟庙里那些是一个手法。地上铺着落叶,落叶是新扫上去的,底下那块土被人抹得平平整整。
“这些标记是什么?”伍媚儿蹲下去看。
“路标,也是话。”李承玄抬头往四面扫了一圈,“给暗哨看的。”
“那就是陷阱。”
“嗯。”
“从哪边走。”
“贴着树走,地上别踩实的。”
“踩实的会怎么样。”
“会掉下去。”李承玄把刀鞘往地上一按,“这片地,只有路心上翻过土。”
他往前半步,脚底下一空。
“小心!”伍媚儿扑过来抓他的袖子。
袖子从她手里滑出去。李承玄掉下去,风从耳边过,落到底上,震得牙关一响。
上头一张脸探出来,头发垂在洞口。
“李承玄,你伤着没有?”
“没有。”他撑着地站起来,仰头,“别探头。往四周看,这种坑不会只有一个。”
“坑有多深。”
“到我胸口。爬不上去,可也死不了。”
“我拉你上来。”
“等一等。”李承玄在底下走了两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坑不深,可上头有人盯着。”
“有人在盯?”
“暗哨。”他把手贴在坑壁上,“我一个人出不去,得先让他们乱。”
“怎么乱。”
“你听我说。”他抬头,“石头、树枝,往四个方向扔,扔得响一点。他们听见就散开去看。”
“散开了呢。”
“散开了才有人往你这头空。”
“这法子行?”
“信我。”
“万一他们还守着这一片。”
“那就扔第二回。”李承玄拍了拍坑壁,“他们比我们先累。”
“好,听你的。”
伍媚儿没再问,转身去捡石头。捡的时候手在抖,抖了两下就稳了。
“石头要大,树枝要长。”李承玄在坑里交代,“扔远的,别扔近的。”
“远的多远。”
“扔到你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她抓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往东边扔。石头砸在树干上,弹了两下,落进灌木,声音传得很远。
“什么人?”林子里有人喝了一声。
暗哨的脚步声往东去了。
伍媚儿把绳子甩下去,绳头落在李承玄手边。他扣住绳结,脚在壁上一蹬,人跟着绳子往上走。上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坑沿上,闷响一声。
“成了。”伍媚儿把绳子往回收,声音还在抖。
“他们还在东边。”李承玄拍掉身上的土,“趁这个时候过防线。”
“从侧面走。”
“你带路,我看着后头。”
两人贴着树影挪。脚步落在叶子上不出声,一脚一脚往前送。绕开两处新翻的土,从侧面的矮坡滑下去,钻进一处石头垒的角落。
角落里有张桌,桌上压着油布。墙根堆着几只木箱,箱盖上有封条。
“这地方透着邪性。”伍媚儿往四下看。
“别乱碰。”李承玄把剑横在门口,“越干净的地方,杀招越狠。”
“先看桌子。”
“先看箱子。箱子动过,桌子是摆样子的。”
“封条谁贴的。”
“他们自己。”李承玄用剑尖挑了一下封条,“贴给自己人看的,防内贼。”
两人分开搜。伍媚儿翻到第三只箱子时停住,回头看他。
“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这会儿还在坑里。”她说。
“是你绳子甩得准。”李承玄把油布掀开,“少了哪一个都出不来。”
“别把这话说得那么顺。”
“实话。”
桌上压着一叠文件和一幅地图。纸边磨毛了,图上的墨被水浸过。
“这些资料要紧。”伍媚儿把纸捧起来。
李承玄凑过去看。字糊成一团,地名只认出几个,图上红线画到一半就断了。
“看出是谁了吗。”她问。
“没有。”
“一个人名都没有?”
“有也是废名。”他指着纸角,“这上头三个名字,两个是死人的。”
“你怎么知道是死人。”
“死人不会被人写第二遍。”他把那行字遮住,“写了两遍的,都是在用的号。”
“那怎么办。”
“恐惧不管用。”李承玄把纸卷起来,“线索断了就往下找,找到有人露脸为止。”
“要找多久。”
“找到为止。”
“好。”伍媚儿把剑插回腰里,“你走哪,我走哪。”
两人从石角出来,翻过一道矮岭。风翻过山脊,草伏下去一片。
山外远处立着一片房子,黑压压的,比城还高,檐上挂着两点灯。
李承玄站着看了一会儿。
“就是那儿。”他说。
“准备好了吗。”伍媚儿把剑提起来。
“走。”
墙根下一条窄影,两个人贴着走。李承玄走两步停一下。
“再往前三十步是正门。”伍媚儿把声音压到最低,“守卫刚换过岗。”
“换岗的时候最松。”
“换岗也最乱。乱起来狗都能溜进去。”
“我们不是狗。”
“我们比狗难缠。”
城墙高得把天切成一条。门关死了,门下八个人来回踱,脚步一齐一落。檐角的灯在风里偏。
“守卫太密。”伍媚儿说,“喘不上气。”
“那就憋着走。”
绕墙走了半圈,一截砖色发深,缝里长草,草根被踩断过。李承玄蹲下去,指尖带起一把湿土。
“这儿。”他说。
“你摸出来的?”
“草长在缝里,缝没补过。”
“万一是他们故意的。”
“那也是命。”
“命不好就别硬闯。”
“命不好才要闯。”
两人贴上墙。墙头压着铁蒺藜,伍媚儿先蹬一脚,李承玄托她腰送上去,裙角挂住,扯掉一小片。他翻过去,落地没声。
里面比外面更静。墙角一堆柴垛,两个人缩在后头。
“没人。”伍媚儿说。
“有。”
脚步声从三面压过来。八个,肩宽腰粗,刀横在手里。
为首那个停在三步外:“何方鼠辈,敢闯这地方。”
“这地方藏的东西脏。”李承玄把剑抽出一半,“我们来清一清。”
“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狗。”他又补一句,“今天就是来拆你们这局的。”
对面脸色沉下去,刀先动。
刀光密得像泼水。两人各自散开,背靠背又撞回一起。
“左边三个。”伍媚儿喊。
“右边我自己。”
“你顶不住。”
“顶不住也得顶。”
汗从额角下来,进了眼,李承玄眨都没眨。他数对方的步法,一、二、三,第四步必换脚。
“媚儿,撞我后背。”
“你说什么?”
“撞。”
伍媚儿一肘顶在他背心。他借这股力斜扑出去,刀从脊背上擦过。
“再来,撞腰。”
“你到底在干什么?”
“往前顶。”
她撞,他顶。两个人像一副磨盘,把包围圈挤出一道缝。
“这群人招式野。”伍媚儿喘着,“怎么打。”
“别慌。找机会回手。”
刀风一阵紧一阵。李承玄的袖口裂开,血顺指节滴在砖上,啪一声。
“再撞一次。”他喊,“左三右四,跟得上?”
“跟得上。”
“以前那套连招,还记得吗。”
伍媚儿怔了一下,点头:“记得。”
两人脚跟一错,换位。剑尖指着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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