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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突然(二)


第734章:突然(二)

玉在怀里硌着肋骨。

李承玄把它掏出来。火折子的光只剩一点,玉面上那些纹路反倒亮了。他顺着纹路看,看到第三行,手停住。

“这儿。”他手掌贴上墙。

墙缝里有个凸起,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指尖按下去,底下“咔嚓”一声,一道石门往里退开半尺,缝里透进风。

“开了。”他对着墙说了一句。

李承玄从门里挤出去,脚不沾地地跑。石缝拐了两道弯,越跑越窄,肩头在壁上刮出两道白印。

“媚儿,你应一声。”他一边跑一边喊,“应一声就行。”

另一边,伍媚儿已经靠着墙坐下了。她把手按在嗓子口,喊:

“李承玄,你在哪儿?”

远处有脚步。她的手从嗓子口挪到剑柄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媚儿!”

伍媚儿撑着墙站起来,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泪。

“李承玄,我在这里。”她喊,“你要是骗我,我今天就死在这洞里,做鬼也跟你没完。”

李承玄顺着声跑过来,石缝拐了两道,看见人。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横着一道灰,衣袖撕开半尺。

“媚儿。”他停在两步外,“让你受这个,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儿。”

“错在没先跟你把话说透。”

“那你现在说。”

“这块玉不是我带来的。”李承玄把玉放在地上,推到两人中间,“我说半句假话,你把剑插过来,我不躲。”

伍媚儿盯着地上的玉,看了很久。火折子的光在玉面上晃。

“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

“那个记号怎么解释。”

“我也说不清。”他把手摊开,“能刻这种记号的人,动过你家的旧事,也动过我师门的旧事。两条线拧在一处,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她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你信不信,我都要往下走。”李承玄把剑扶了扶,“你不去,我一个人也去。”

伍媚儿没接话。膝盖一软,扑到他身上。

李承玄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还捏着那块玉。

“媚儿。”他说,“真相我一定能找出来。”

“嗯。”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着,“一起找。”

“那就走。”

“等一下。”她退开半步,抬手把脸抹干净,“我这样子出去,谁都看得出出过事。”

“那就让他们看得出。”李承玄把玉收进怀里,“走,往下。”

“往下走多远。”

“走到有人认得这块玉为止。”

通道只容一个人过,肩膀挨着两边墙。烂木头的味道贴着鼻子往里钻,壁上时不时亮一下,像有人在外头提灯走过。

“这墙会亮。”伍媚儿伸手碰了碰,“碰了也不烫。”

“别碰。”李承玄在前面停住,“前头有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有人在数步子。”

几道影子从侧墙的洞里掠过去,快得只看得见衣角。

“不好,有敌。”他压低嗓子。

“人不少。”伍媚儿把剑横过来,“底细不明,别冒进。”

“躲不开。”

“那就抢在前头。”她往侧洞边贴住墙,“你走正,我压左。”

“左面窄,你留神。”李承玄把剑换了只手,“听见响就往回缩。”

影子在前头站住,转过身来。黑衣,腰里挂铜牌,脸上一股凶气。

“想跑?”领头的嗤了一声,“进了这道口子,就没有能出去的人。”

“阴谋已经破了。”李承玄往前走了一步,“今天是你们的死期。”

“破了?”那头领笑起来,“你破了哪一层?”

“你数得清就自己数。”李承玄把剑往外拉了一寸。

刀一起出鞘,人挤过来。

通道窄,摆不开阵。李承玄背贴石壁,剑顺墙根往上撩,撩开一个,另一个就挤到跟前。伍媚儿替他压住左边,一剑一人,收得干净。

“后头还有。”她低声说。

“别让他们从洞里绕。”

惨叫从后头传来。一个弟子跪下去,衣裳前襟全红了。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脚下开始退。

“撤,快撤。”

“追。”李承玄抬脚撵上去。

“堵拐角。”伍媚儿从侧洞钻出去。

通道拐弯的地方,最后一个也被放倒。

两人靠着墙喘。伍媚儿抬手把额前的湿发拨开。

“成了。”李承玄把剑在墙上蹭了两下。

“真相有了,你师门的仇也算报了一截。”她说。

“一截。”他把剑插回鞘,“江湖上的事,一层压一层。往上走,才见得到人。”

“那就往上走。”

伍媚儿看着他的侧脸,把火折子递过去。

“好,我们一起。”伍媚儿把火折子举起来,“往哪儿走,你说。”

玉上的码指到最后一段,路就到了头。铁门后头空得能跑马,正中间立着一件东西,两人高,周身一圈一圈绕着黑气。

“就是它。”李承玄把袖子卷到肘上。

“这门派的命根子。”

“也是他们的杀手。”他往前挪了一步,“别站直了走。”

“它要再放光呢。”

“那就贴地滚。”

离那东西还有七八步,它自己响了,声音从铁肚子里闷出来。一道白光从中间射出来,冲着两人脸上来。

两人往两边扑。光从中间过去,把身后的石柱削掉一半,石头碎在地上滚。

“躲得开一回,躲不开十回。”伍媚儿从地上爬起来。

“这东西自己会打人。”李承玄把剑反过来握,“合力上,试它的软处。”

刀剑一起落下去,火星溅起来一大片。铁面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砍不动。”伍媚儿抽回刀,刀口卷了一小块。

“再来一遍,往接缝砍。”

“接缝在哪儿。”

“绕着它走,看见焊痕就叫。”

又一轮金石交击,铁东西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伍媚儿退回来,手在抖。

“别硬砍。”李承玄绕着它走了一圈,“找缝。”

“它还在响。”

“响得慢。”他把手按在底座上,“你数这声音,一回要三口气。”

两人一左一右,把那东西看了两遍。底座跟身子接的地方,有一圈焊痕比别处细。

“就是这儿。”李承玄把剑举起来,“你压住左边,我把气全推到你剑上。”

“撞不进去呢。”

“那就再撞。”

两股力撞在一处。铁肚子“轰隆”一声炸开,碎片满屋子飞。两人抱着头往门后滚,碎片擦着背过去。

响声停了。满地都是铁块,黑气散得干净。

“塌了。”李承玄从废墟里站起来,“门派的这个摊子,塌了。”

“嗯。”伍媚儿把手伸给他,让他拉住站起来。

“媚儿,走吧。”

“走。”她把剑往肩上一扛,“后头还有账要算。”

铁门外的院子躺满了人。李承玄手腕一抖,剑上的血珠甩在地上。

“这些家伙,总算清完了。”他的嗓子哑了。

“不能松。”伍媚儿把剑在鞋底上擦干净,“线索还在前头。”

“真正那个,还没露脸。”李承玄把剑插回鞘,“迟早要见。”

两人往外走。风从山口进来,吹得衣角一直响。身后的废墟里,那股闷响还剩一点尾音,压在地底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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