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赢凰要变戏法了
当夜，盛京城的鞭炮声从晌午响到后半夜，愣是没断过。
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城里最有名的杏花村酒铺，存了三年的陈酿当天就卖空了。
大小酒楼齐齐摆出流水席，穿甲胄的士卒走到门口，掌柜的直接往里面拉，分文不取。
不少喝高了的士卒抱着酒坛坐在街边，跟周围百姓吹嘘前线战事，听得百姓一阵叫好。
沈留香当夜在镇国侯府歇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宫里的太监就捧着朝服过来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套上戎装就往皇宫走。
老黄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布包袱，包袱里塞了半只酱肘子。
这货一路走一路啃，油蹭得胡子上都是。
到了金銮殿门口，值日的金吾卫将领看见老黄这副样子，张嘴刚要喝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都知道这老黄是沈留香身边的红人，沈帅对此人十分看重。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早已站定，分列左右。
左班以徐千重为首，右班以林道韫为首，连平时称病不上朝的几个老勋贵都来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沈留香迈步走进大殿，直接站到了最前列的位置。
老黄跟在他身后，往殿柱旁边一靠，双手背在身后，居然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周围百官投来的敬畏目光，他半点儿没放在心上。
赢凰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沈留香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她抬手示意，徐千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出列，站到了大殿中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元帅沈留香，率师征伐三载，平六国，定中原，功盖千秋。”
“因上一代镇国王沈伯虎上表辞官，现特封沈留香为镇国王，世袭罔顾，加封太子太保，授上柱国，赐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钦此。”
徐千重的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殿内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个头衔念出来的时候，殿内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镇国王！
大赢立国百年，异姓王总共就封了三个。
沈留香这是大赢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异姓王啊。
至于太子太保，这是东宫三师之首，品阶正一品，以后太子见了他都得行礼啊。
而上柱国更可怕了，听到此名御史台的几个御史脸都白了。
这是大赢武将的最高荣誉啊，上一个上柱国大人，乃是沈留香的外公赵国柱啊。
有了这个头衔，就算犯了谋反大罪，都得先拿到丹书铁券才能定罪。
后面的“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念完，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这些特权加在一起，意味着沈留香见了赢凰都不用下跪，不用通报姓名，还能带着佩剑上殿，甚至有了代天子征伐的权力。
站在左班的几个老勋贵，脸上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有生之年能拿到这么多头衔，就算现在死了都值。
御史台的几个御史互相递了个眼神，脸上满是忌惮。
以后沈留香要是想收拾他们，连跟陛下通报都不用，直接就能动手斩杀。
无数臣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看着沈留香的眼神又敬又畏。
徐千重念完圣旨，捧着圣旨走到沈留香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镇国王，接旨吧。”
换了旁人，早就跪下谢恩了，沈留香却没动。
他看着徐千重手里的圣旨，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赢凰拱了拱手。
“陛下，臣这些年南征北战，实在是乏了，高官厚禄什么的也不想要，就想辞官归隐，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一群小娘过太平日子去。”
这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站在前列的几个老臣，差点当场晕过去，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扶住。
谁能想到，这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沈留香居然说不要就不要？
“沈大帅是不是疯了？这可是镇国王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爵位！”
一个四品官员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别胡说，陛下还在上面呢！”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却死死盯着沈留香，像是看个怪物。
户部侍郎白玉京站在文官班列里，急得直跺脚，拼命给沈留香使眼色。
这时候辞官，不是明摆着打陛下的脸吗？
万一陛下动了怒，就算沈留香有再大的功劳，也免不了落个功高震主的罪名。
吏部侍郎萧秋水站在白玉京旁边，一张黑脸急得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徐千重愕然，林道韫却脉脉看着沈留香，眼神之中亮晶晶的。
极少数老臣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们巴不得沈留香接着作死，最好惹得陛下大怒，直接把他贬为庶民。
主要是这个祸害留在朝堂，真的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赢凰坐在龙椅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她抬了抬手，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朕知道你征战辛苦，早已经乏了，朕已经在养心殿备好了午膳，你先去那里等朕，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赢凰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说完不等沈留香再开口，直接站起身，拂袖退朝。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敢说话。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敢抬脚往殿外走，路过沈留香身边的时候都绕着走，生怕沾到什么麻烦。
徐千重怔怔地看了沈留香半天，叹了口气，终于也出宫去了。
至于林道韫，却只是抿嘴一笑，跟沈留香打了个手势，便出了金銮殿。
没一会儿，金銮殿就走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沈留香和老黄两个人。
沈留香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来想今天把话说清楚，直接辞官走人，找个地方带着众多小娘过小日子去。
没想到赢凰直接给他来了个缓兵之计。
老黄靠在柱子上，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没了。
他啃了一口手里的酱肘子，嘿嘿笑着打趣。
“王爷，我看陛下这是给你挖了个坑等你跳呢。”
“我刚才可看见徐相大人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火了，林相肯定也不高兴，你小心回去跪搓衣板。”
“滚你的蛋，老子会怕老婆？我家道韫不知道有多乖。”
沈留香笑着踢了他一脚，力道不大，老黄往旁边一躲，差点把手里的肘子掉地上。
话虽这么说，沈留香还是老老实实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他太了解赢凰的脾气了，这时候要是敢不去，回头广播体操能做一百遍啊一百遍。
老黄跟在他身后，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路走一路啃肘子。
路过的宫女看见他这副样子，都捂着嘴笑。
走到宫廊拐角的时候，沈留香脚步顿了顿。
林道韫穿着绯色官袍，站在廊下等他。
她手里捧着个琉璃盘，盘里放着几块桂花糕，上面还冒着热气。
看见沈留香走过来，林道韫脸上露出笑意，走过来把盘子递到他面前。
“知道你爱吃这个，我今早特意给你做的，还热着，你尝尝。”
沈留香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跟三年前他出征前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是这个味儿，”
沈留香笑着嚼了两口。
“你怎么在这儿等着？不用回尚书房处理公务？”
“公务哪有你重要？”
林道韫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灰尘，动作轻柔。
“你三年没回来，御膳房的厨子都快把你爱吃的菜忘了。”
“我刚才特意去御膳房交代了一圈，把你爱吃的菜全列了个单子。”
沈留香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三年没见，林道韫比以前瘦了点，脸上也多了几分干练。
唯独看他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满是温柔。
“等我见完陛下，晚上去找你。”
沈留香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我带了梁国那边的胭脂，听说比咱们这边的细腻，回头给你送过去。”
林道韫脸颊一红，刚要说话，远处突然跑来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到了沈留香面前直接跪下。
“沈大帅，陛下口谕，让您立刻去养心殿。”
沈留香挑了挑眉，回头看了林道韫一眼。
林道韫笑着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陛下等急了又该生气了，我晚上在相府里等你。”
沈留香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跟着小太监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老黄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叼着肘子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看陛下这是要跟你摊牌啊，你这官八成是辞不成咯。”
沈留香没说话，脚步却慢了半拍。
他太清楚赢凰的性子了。
今天这养心殿，恐怕不是那么好进的。
赢凰既然不肯让他辞官，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等着他往里钻。
养心殿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沈留香摸了摸怀里徐芷晴之前给他的平安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管赢凰准备了什么，他接着就是。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大不了，就把这镇国王的位子先坐几天，等过阵子再想办法溜就是了。
他倒是要看看，赢凰今天能给他变什么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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