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大军凯旋
大赢历祥和五年秋，沈留香平定天下，班师回朝。
盛京城外三十里长亭古道，禁军早三日前就开始清扫。
黄土垫道厚达三寸，净水泼街，路面连半粒浮尘都没有。
道路两旁挤满了百姓，从五更天就站在这里等。
有人站得腿麻也不肯找地方坐，生怕错过沈大帅的队伍。
人群里有穿粗布短打的农户，手里举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无数百姓，挥舞绣着沈字的小旗，随风招展。
还有数百个北凉老兵，背着整筐的野核桃，粗糙的手攥着筐沿。
“听说沈大帅这次把齐国都打下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打仗了？”
“那可不，当年北凉被犬戎入侵，要不是沈大帅，我们全家早就被犬戎狗祸害死了，我这次特意走了半个月过来，就想给大帅磕个头。”
“我儿子跟着沈大帅打离阳王朝，立了功，现在都当百户了，要不是大帅，我家娃哪有出头的日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沈留香的称颂。
这些年来，沈留香率领大赢军队征讨中原诸国，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他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大赢战神，在朝堂和民间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称天下第一人啊。
长亭最前方，赢凰女帝身着绣着金线玄鸟的黑水龙袍，被百官簇拥，站在石阶上。
凛冽的秋风掀动她的袍角，她平时总是覆着冰霜的眉眼，此刻温软得犹如清水。
赢凰的目光死死盯着官道尽头，三年来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落了地。
这三年她守着大赢的江山，处理政务到三更天是常事。
每次收到前线的捷报，她都要把沈留香写的奏报看上三遍。
连他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地形示意图，都要收进专门的锦盒里。
赢凰女帝身后的文武百官列得整整齐齐，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御史，此刻都低眉顺眼，不敢多说一句话。
左相徐千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嘴角微带笑意。
他想起当年削藩之时，沈留香还跟他有着不少恩怨。
如今这人成了平定天下的大功臣，连自己的女儿徐芷晴都给他生了儿子。
等他回来，两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右相林道韫站在徐千重旁边，一身绯色官袍，清丽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三年来她每次收到沈留香从前线送来的军情奏报，都要对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发呆。
沈留香每次写信，末尾都会画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说那是照着她的模样画的。
如今人终于要回来了，林道韫只觉得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快要蹦出来，连耳边同僚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
正午的日头升到最高处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黑压压的旌旗。
“大赢兵马大元帅沈”的赤色帅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在一片玄色的盔甲里格外显眼。
五十万百战雄师步伐齐整，厚重的靴底踏在地上，连周围的山岗都跟着微微发颤。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沈留香，一身亮银盔甲，胸前护心镜反射着日光，亮得晃眼。
三年的沙场征战非但没磨掉他半分风流，反而让他周身添了几分杀伐果决的锐气，更添了几分男人的野性。
沈留香远远望见长亭前立着的赢凰，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大踏步朝着长亭走来。
身后的老黄背着个油乎乎的包袱，看见路边站着的大姑娘小媳妇，他一阵挤眉弄眼，惹得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人群里的北凉老兵，看见沈留香走过来，瞬间红了眼。
为首的那个独臂老兵，当年在拒北城跟着沈留香打离阳军，断了一条胳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留香的方向磕了个头，声音哽咽。
“大帅，老天爷保佑，您终于回来了！”
他一跪，身后的数百个北凉老兵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喊。
“恭迎大帅凯旋！”
沈留香脚步一顿，赶紧走过去，伸手把那个独臂老兵扶了起来，嘿嘿一笑。
“你小子还活着呢？当年我就说你命硬，果然没错。”
老兵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大帅，我们都盼着您回来呢，北凉的百姓都给您立了长生牌位，天天给您上香！”
“有心了。”
沈留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银锭子塞给他。
“回去告诉北凉的父老乡亲，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乱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老兵攥着银锭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
沈留香安抚了两句老兵，才转身继续往长亭走。
他走到赢凰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清亮。
“臣沈留香，幸不辱命，最后一个齐国覆灭，中原六国已平，天下一统！”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五十万将士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山呼“陛下万岁，大赢万胜”。
声浪直上云霄，连天上的云都被震得散了几分。
赢凰快步走下台阶，亲自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她的指尖触到沈留香盔甲上的凉意，心尖微微一颤，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沈大帅辛苦了，朕和满城百姓，都在等你回来。”
她说着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停着的九龙帝辇。
“上车，与朕一同回城。”
沈留香愣了一下，刚要推辞，就见赢凰递过来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
他当即笑着顺势扶住赢凰的手，两人并肩登上了帝辇。
辇车缓缓开动，沿途百姓的欢呼声像是要掀翻了天。
无数馒头、荷包、鲜花往军队方向扔。
沈留香一边笑着挥手回应，余光扫过下方百官的队伍。
他正好对上林道韫温柔的目光，当即偷偷眨了眨眼。
林道韫脸颊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旁边的赢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生气，只是伸手悄悄掐了一把沈留香的腰。
她用的力气不小，疼得沈留香差点叫出声，又不敢当着百姓的面表现出来，只能苦着脸憋笑。
辇车走得很慢，沈留香看着沿途欢呼的百姓，看着身边站着的赢凰，看着身后士气如虹的五十万大军，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三年前他带着四十万大军出征，临走前还跟赢凰开玩笑，说要把梁国皇帝的头带回来当球踢。
现在不止梁国，中原六国都成了大赢的疆土，天下终于统一了。
沈留香正想着，就看见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徐芷晴抱着四岁的沈念安，站在路边，温柔地看着他。
小念安穿着红色的小袄，手里举着个拨浪鼓，看见沈留香，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
沈留香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刚要跟徐芷晴打个招呼，腰上又被赢凰掐了一把。
赢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笑意。
“看什么呢？回宫有的是时间看。”
沈留香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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