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玩家都说亮了
最热闹的还是服饰讨论。
有人分析衣领，有人研究纹样，还有人盯着码头工人的绑腿看了半天。原本只存在于游戏圈里的实机视频，被拆成数百张截图，流进了建筑、民俗、音乐、摄影乃至旅游内容的讨论区。
甚至有人完全不知道《原神》是什么，只在一条转发下面问：“这座古城在哪？能去吗？”
回复他的人沉默片刻，打出了一行字。
“目前只能预约。”
游戏科学办公区内，苏小雨看着这条评论，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两秒。
“预约来源变了。”
她把后台数据投到大屏幕上。
张伟正在看文化博主对屋檐的分析，闻言抬头。
“又涨了多少？”
“我说的不是数量，是来源。”
苏小雨展开访问分类。
过去的预约入口主要来自游戏直播、游戏论坛和相关视频。可就在璃月实机发布后的二十分钟里，生活内容、传统文化、音乐以及短视频综合推荐的访问比例突然抬升。
其中相当一部分用户，在过去三个月内没有任何大型游戏搜索记录。
“这批人不是冲着战斗来的。”苏小雨说道，“很多人在预约前，搜索的是璃月建筑、璃月音乐，还有港口原型。”
柳知夏坐在大屏幕左侧，视线落在一条高赞评论上。
“我不知道它借鉴了哪里，但这地方不像给玩家拍照的布景，像一座活着的古城。”
那条评论下，已经有几千人点赞。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屏幕上的画面恰好停在长街。
灯笼的光落在石板上，食肆门前的蒸汽被晚风吹散。一个小贩低头收拾散落的果子，旁边的客人顺手替他捡起了一只。更远处，商船的桅杆从屋檐后缓慢移过，像是整座港口仍在呼吸。
为了让这条街看起来不只是“热闹”，美术组改过太多次。
最初版本里，摊位排得太整齐，像为节庆临时搭出的景观。柳知夏带着人重新调整，把卖吃食的摊位往路口挪，让药铺避开油烟，又在靠近码头的位置增加货箱和绳索。
人物也不是随便填进去的。
挑夫要沿着仓库和码头往返，店铺伙计会在客人靠近时招呼，孩子跑过长街会让成年人下意识避让。许多动作不会触发任务，甚至不会被大多数玩家注意到。
可它们叠在一起，终于让玩家说出了那句“活着的古城”。
张伟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见了？”
“嗯。”
“这下没人说我们只会画蒙德了。”
柳知夏松开手指，笔杆上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压痕。
“现在下结论还早。”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市集第二段，右边那个人转身时，衣摆还是有点僵。”
张伟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刚才明明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行。”
张伟拖长声音，转头看向另一边。
“李浩，你的评论区被音乐刷屏了。”
李浩没抬头。
他还在检查不同平台压缩后的人声层次。
张伟直接念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后面那个乐器是什么？’”
“‘明明是交响乐，为什么一进港口就有种回到古城的感觉？’”
“‘港口灯亮起来的时候，音乐也亮了。’”
念到第三条时，李浩终于停下鼠标。
“哪条？”
“最后一条。”
张伟把评论页面转给他看。
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尝试分析配器，却说不出准确结构。大多数人只听见了琵琶、笛子和鼓点，却没意识到这些旋律始终压在交响乐的底层，从未把原有结构彻底替换。
李浩看了几秒，说道：“音乐没亮。”
“玩家都说亮了。”
“是港口的环境声少了一层，主旋律自然浮出来。”
“你就不能承认他们听懂了吗？”
李浩把页面转回去。
“他们感受到就够了，不需要听懂。”
港口视频进行到最后十秒。
镜头从市集缓缓升高，越过层叠屋檐，远处群山再次出现在夜色里。山间灯火沿栈道一点点延伸，和港口中的万家灯火连在一起。
弦乐没有停。
藏在底部的民乐旋律却第一次完整地浮现出来。
没有激烈的鼓声，也没有刻意制造宏大感。只是一段短短的旋律，随着商船驶入港湾，在水面上轻轻荡开。
评论区第一次被音乐相关内容整齐刷过。
“求完整曲子。”
“别说话，让我再听一次。”
“刚才进港那一段谁写的？”
“我戴上耳机重新看了一遍，山里和港口的声音不一样。”
“这真的是游戏音乐？”
“求官方单独发。”
李浩扫过不断刷新的评论，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将最终混音文件旁边的标记，从“待复核”改成了“通过”。
苏小雨的电话已经接连响了三次。
第一通来自旅游内容平台，询问是否能取得部分画面授权，用于分析虚拟城市的空间设计。
第二通来自一家传统文化栏目，对方希望邀请美术团队参与访谈。
第三通则是一家音乐媒体，他们没有询问游戏玩法，开口便要李浩的采访时间。
苏小雨把电话静音，抬手按了按眉心。
“现在预约增长最快的年龄段不是核心玩家。”
林墨站在她身后，看着数据图。
“新用户从哪里进来？”
“文化博主的视频占比最高，其次是音乐相关内容。还有一部分来源很散，摄影、建筑、历史内容都有。”
“地域呢？”
“国内增长最快，海外也在抬头，但海外目前主要是在讨论画面。相关翻译内容还没铺开。”
苏小雨又切出一张对比图。
“蒙德实机发布时，新预约用户里，有游戏经历的占绝大多数。璃月这段发布后，没有大型游戏经历的人已经超过三成，而且还在涨。”
张伟听见这句话，忍不住靠过来。
“三成？”
“只是当前新增，不是总量。”
“那也不少了。”
苏小雨看着后台一条条新出现的用户路径。
有人看完建筑拆解后进入官网，有人在音乐片段下找到预约链接，还有人只是因为那句“活着的古城”点进来，停留了五分钟，最后提交手机号。
他们甚至没有看战斗演示。
也不知道元素反应，更不关心角色获取规则。
一座港口，一段市集，一片群山，就让他们按下了预约。
苏小雨抬头看向大屏幕。
“它正在越过游戏圈。”
林墨没有回答。
他看的是另一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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