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都这样了，还不算证据？
律师函送达后的第二天上午，游戏科学的舆情监测室里，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方向回落。
苏小雨端着咖啡站在数据墙前，视线从一条条热词曲线上扫过，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相关负面内容没有减少。”她说，“反而还在增加。”
张伟刚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打印材料，闻言愣了一下。
“律师函都送到了，怎么还增加？那些人不怕吗？”
“怕的是被告，不怕的是流量。”
苏小雨把其中一块屏幕放大。
原本集中在论坛和评论区的质疑，正在向短视频平台、游戏资讯网站以及直播间扩散。最开始，那些内容还披着“理性分析”的外衣，到了现在，标题已经越来越直接。
《开放世界只是精致骗氪？》
《所谓免费获取，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掏空玩家钱包》
《抽卡游戏为什么要包装成探索史诗？》
《安柏、派蒙和蒙德，不过是为了让你付费的漂亮外壳》
每个标题下方都配着星空抽取动画、角色立绘和“纠缠之缘，可免费获取”的截图。
截图是真的，画面也是真的，只有标题里的结论完全没有依据。
张伟抓了抓头发：“这不就是把我们的素材重新拼一遍，然后往坏了说吗？”
“正因为素材是真的，传播才快。”
顾北坐在另一侧，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十几个网页。
“他们现在学聪明了，不直接说游戏一定骗钱，而是用提问、猜测和推测来规避责任。”顾北抬了抬眼，“比如‘免费资源是不是少得可怜’，‘高稀有角色是不是只能靠充值’，‘不氪金能不能正常体验’，这些问题本身没有问题，但他们把问题集中投放，再配上伪造的内部截图，就会让普通人误以为我们已经确定存在这些机制。”
张伟皱眉道：“伪造截图不是已经发律师函了吗？”
“发函是固定证据，不是按下删除键。”
顾北将一张网页截图投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篇标题极其醒目的长文，开头先肯定《原神》的画面和角色塑造，随后话锋一转，开始列举所谓的“内部消息”。
文章声称，游戏中的免费资源数量已经被严格限制，玩家每月只能获得极少的抽取机会；声称高稀有角色会设置隐藏保底，普通玩家必须连续充值才能获得；甚至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后台页面，页面右上角挂着游戏科学的标志。
“这张图一眼就是假的。”张伟说，“我们内部页面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你能看出来，是因为你见过内部页面。”顾北说，“普通玩家看不出来。”
他把截图放大，指向右下角一行细小的字。
“这里的字体、间距和页面边框都不对，但造假者故意把图片压缩过，普通人第一眼只会看见游戏科学的标志和‘付费测试’四个字。”
苏小雨没有接话。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转发数字，心里并没有因为顾北确认了造假而轻松多少。
造谣内容可以依法处理，但被造谣内容影响的人，不会等着法院判决才决定是否预约游戏。
大多数人只需要在刷短视频时看见一个刺眼的标题，再看见评论区几句“早就说了是骗氪”，就会顺手划走。
他们不会去查证，也不会认真阅读完整规则。
而《原神》距离正式上线只剩不到一个月。
“现在的传播节奏很不正常。”苏小雨说，“这些内容不是自然扩散。”
顾北点头。
“最早那批账号被律师函压住之后，后续内容没有停，反而换了一批账号。新账号注册时间分散，表面上没有明显关联，但用词习惯、素材来源和发布时间都有规律。”
“还是同一批人？”
“暂时不能这么下结论。”顾北合上手里的文件，“我们目前只能确认，有人在持续组织传播。至于组织者是谁，证据链还差最后一段。”
张伟听得头大：“都这样了，还不算证据？”
“算舆情线索，不算能直接指向具体公司的证据。”
顾北语气平静。
“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指控对方，很容易被反咬成恶意竞争。到时候他们只要说自己是普通玩家，我们反而会被拖进另一场争论。”
张伟一拍桌子：“那就任由他们继续说？”
“当然不是。”顾北看向苏小雨，“我们先把越线内容全部存证。正常质疑不动，虚假截图、虚构内部消息、捏造概率和付费规则的，继续发函。至于背后的公司，等他们自己留下足够明显的痕迹。”
苏小雨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看数据，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运营人员抱着笔记本推门进来。
“苏总，黑稿又上热榜了。”
“哪一篇？”
“标题是《原神最危险的地方，不在怪物，而在抽卡》。”运营人员把笔记本放到桌上，“这篇文章半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三万多次，短视频平台上已经出现了对应解说。”
张伟低头扫了几眼，脸色变得难看。
视频里，主播没有直接骂游戏，而是先播放安柏回头挥手、派蒙跺脚、湖心岛风场和星空抽取的片段。
“这些画面确实很漂亮。”主播说，“也正因为漂亮，大家更要警惕。一个角色被做得越可爱，玩家就越容易产生情感投入。等你真正喜欢上她以后，抽不抽得到，就不再是理性问题了。”
视频里的语气不算激烈，甚至显得相当克制。
但后面的引导却一层接着一层。
“免费获取，不等于你能免费获得想要的角色。”
“免费探索，不等于核心角色不会被锁进付费池。”
“开放世界的自由，也许只是为了让玩家在更大的地图里寻找更多充值入口。”
视频最后，主播用一句“我不是反对《原神》，我只是希望大家保持清醒”收尾。
评论区已经堆满了类似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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