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问号不是免责符
游戏科学运营部的警报提示接连响起。
苏小雨盯着舆情来源图，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自然讨论占比开始下降。”
顾北刚好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经过法务审核的公告记录。
“异常账号有多少？”
“第一批四十七个，第二批还在增加。”
苏小雨把传播路径放大。
“它们的注册时间不同，内容也做了差异处理，但跳转节点高度重合。几个最早发言的账号，在过去半个月几乎没有讨论过原神，今天却同时发了长篇分析。”
张伟看着那些标题，忍不住骂道：
“这群人还真会挑时候。”
“自然争议可以讨论，人为造谣要分开处理。”
顾北拉过椅子坐下，逐条浏览。
“先别急着举报。保留原始页面、发布时间、修改记录、转发链条。截图不够，做完整网页存证。”
苏小雨问道：
“能直接发函吗？”
“要看内容。”
顾北点开其中一条高热度帖子。
对方在标题里使用了“开放世界骗局”六个字，正文却大多采用疑问句，只在结尾声称游戏科学已经通过暗改页面诱导未成年人付费。
顾北的目光停在“暗改”与“未成年人”两个词上。
“这一条可以。”
张伟凑过来。
“他前面全是问号，也能处理？”
“问号不是免责符。”
顾北语气平淡。
“如果整篇内容通过排列信息，足以让普通读者形成明确的错误认知，仍然可能构成侵权。尤其‘暗改付费入口’和‘诱导未成年人’都是事实性指控，他拿不出证据。”
苏小雨又点开几个账号。
“这些只是在问概率。”
“正常质疑不要碰。”
顾北说道：
“玩家有权问，我们也必须允许他们问。把账号分三类，第一类是正常讨论，任何人不许干预；第二类是带节奏但没有越线的，只做监测；第三类是捏造事实、伪造截图、声称掌握内部证据的，固定证据。”
林墨从办公室出来时，几个人正围在监测屏前。
他看完传播图，没有表现出意外。
“来源查到了吗？”
苏小雨摇头。
“只能确认不是自然扩散，背后是谁暂时没有直接证据。”
“没证据就不猜。”
林墨看向顾北。
“法律边界怎么样？”
“正常评价不能处理，也不应该处理。”
顾北把几条标红内容投上大屏。
“目前确认越线的有十二个账号。其中五个发布了伪造的付费页面，页面上增加了并不存在的高价礼包。三个声称游戏科学内部员工透露单个角色需要数万元。剩下几个涉及诱导未成年人、后台控制概率等事实性指控。”
“先联系平台下架？”
苏小雨问。
“同步进行。”
顾北推了推眼镜。
“但对方既然有组织，不会因为删帖就停。我的建议是正式发函，要求删除、公开澄清并保留追责权利。”
张伟有些兴奋。
“全发？”
“只发证据完整的。”
顾北看了他一眼。
“法务不是拿来吓人的。每一封函都必须对应具体言论、传播数据和侵权依据。发错一封，对方就能拿来做文章，说我们堵玩家的嘴。”
林墨点头。
“按顾北说的做。”
苏小雨看向他。
“官方账号要不要解释？现在有人把我们发律师函和不公开概率联系在一起，可能会说我们心虚。”
“说明分开。”
林墨说道：
“商业规则按原计划公布，不因为水军提前，也不因为争议推迟。法务只处理造谣，不处理质疑。对外措辞写清楚这两点。”
“那‘可免费获取’要不要补充？”
“不补。”
“网上已经有人拿这四个字做文章。”
“让他们做。”
林墨拿起桌上的打印稿，快速看过顾北拟定的函件模板。
“今天如果因为被人带节奏就把所有规则提前公开，明天他们就会知道，只要制造足够大的争议，就能逼我们改变节奏。”
小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让运营继续监测。”
顾北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一个问题。”
他将公告草案调出来。
“后续所有涉及概率、免费资源、角色获取范围的措辞，不能再只经过运营审核。项目组给出事实口径，运营负责表达，法务负责检查承诺边界，三方共同留档。”
张伟听得头疼。
“每句话都这么审，公告得写到什么时候？”
“总比发出去以后再删快。”
顾北淡淡说道：
“商业规则不是宣传片。宣传片留白，玩家会猜；付费规则留白过多，监管和法院会替你解释。”
张伟立刻闭嘴。
林墨在审核表最后签下名字。
“从今天开始，后续付费公告全部走三方审核。”
“包括短视频平台回复吗？”苏小雨问。
“官方回复也包括。”
“评论区临时答疑呢？”
“整理问题，统一答。任何运营人员不许用个人理解解释概率。”
顾北点头。
“这样最稳妥。”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运营部没有再发布任何新消息。
网络争议却还在继续上升。
星空动画的播放量突破新高，几乎所有游戏主播都在循环播放流星坠落的画面。有人一边痛骂林墨“终于露出圈钱本性”，一边分析不同颜色的光是否代表不同等级。有人声称自己绝不会为角色付费，转头便在投票里选择了“最想获得安柏”。
免费与付费、喜欢与警惕、期待与怀疑，几种情绪缠在一起，让“纠缠之缘”这个名字迅速冲上热榜。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最早发布伪造付费页面的账号仍在更新。
它刚刚发出一条新消息。
“游戏科学至今不敢回应，懂的都懂。”
评论区里，一群账号迅速跟进。
“心虚了。”
“估计正在商量怎么洗。”
“律师部是不是还没编好理由？”
“开放世界是假，掏空钱包才是真。”
不到一分钟，第一条回复出现在评论区。
不是玩家，也不是游戏科学的官方运营账号。
而是那名账号自己上传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方，是平台送达的法律文件通知。
下方，一封盖有游戏科学法务部印章的律师函占据了大半屏幕，清楚列出了伪造付费页面、散播不实消息与拒绝删除的具体时间。
那名账号似乎慌乱中忘记切换身份，只来得及配上短短一句话。
“不是，质疑一下也发律师函？”
几乎同一时间，顾北把第十二份送达回执放到林墨桌上。
打印机还在身后运转，温热的纸张缓缓吐出。顾北伸手接住下一份，对照账号名称，在名单末尾稳稳打了一个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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