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全世界的时钟都停了一拍
红色的光在疯狂地闪烁，像血液在脉搏的推动下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节奏。
绿色的光在疯狂地闪烁，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中的、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击着瓶壁的、想要飞向天空的蜻蜓的翅膀。
两种颜色的光在面板上交织着、叠加着、碰撞着，像一颗正在失控的、正在向外辐射着能量和绝望的、垂死的心脏。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个通讯器，这条连接着全世界所有转播频道的线路，这根世界经济新闻社花了无数资金和心血搭建起来的信息命脉...此刻，是他的喉舌。
是他向全世界宣告“历史正在发生”的号角。
他的喉舌...那根在他喉咙深处、被刚才那阵嘶吼撕裂了的、还在渗着血的、每一次振动都会带来针刺般疼痛的喉舌...此刻，不需要振动了。
不需要声带，不需要气流，不需要任何生物性的发声器官。
他只需要这个通讯器。
只需要这个被他拍得陷进了机体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的、线路还通着的通讯器。
只需要按下那个“全球直播”的按钮，然后，对着麦克风，用他那已经被撕裂了的、沙哑的、带着血丝和火焰的声音...告诉全世界。
他的另一只手...那只还撑在控制台上的、指甲还嵌在面板缝隙中的、掌根还在压着启动键的手...缓缓地、像一座正在升起的、沉重的、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吊桥般...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拖出了几道深深的、银白色的、还在往外冒着细小金属碎屑的划痕。
他的指甲在面板的边缘刮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黑板般的“嗞”。
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不到一秒...那短暂得如同一眨眼的工夫...然后，落在了那个最大的、最红的、印着“全球直播”四个字的按钮上。
他的指尖...那些弯曲的、尖锐的、像钩子般的指甲的尖端...轻轻地、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般地、触碰着按钮的表面。
按钮的表面是光滑的、冰冷的、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指尖是粗糙的、滚烫的、在灯光下能看到皮肤上的纹路和指甲中的血丝。
在指尖与按钮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全世界的时钟，在那同一瞬间，都停了一拍。
然后，他按了下去。
摩根斯低下头，鸟喙几乎贴到了通讯器的麦克风上。
那个距离...他的喙尖与麦克风的防喷罩之间，只有不到一指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防喷罩的网面上反弹回来，湿润的、灼热的、带着他喉咙深处那丝血腥味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雾，在喙尖与金属网之间反复循环。
他能看到防喷罩上那些细小的、密密麻麻的网眼，每一个网眼都像一只微小的、正在等待着他声音的耳朵。
他的喙尖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根被拨到极限的琴弦在发出最高音之后，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的、无法抑制的、自然的振动。
他的喙在颤抖中轻轻触碰着防喷罩的网面，金属网与角质层之间发出细微的、像砂纸轻磨玻璃般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在指挥室这片被狂热和死寂交替统治的空间里，几乎听不见。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被点燃的、嘶嘶作响的引信。
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面板上跳动的红色录音指示灯。
那盏灯...那盏在通讯器面板的左上角、在所有频道的总控开关被激活之后就会开始闪烁的、圆形的、红色的、像一颗被植入机器心脏的小型LED灯...正在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那闪烁的节奏不快不慢，沉稳的，机械的，像一台永远不会疲倦的、永远不会出错的、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改变频率的节拍器。
红光亮起...电路接通，信号正在发送，他的声音正在通过这根线缆、通过这座飞艇的天线、通过大气层中的电离层反射、通过海底的光缆、通过卫星电话虫的触角...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红光熄灭...信号中断，一个脉冲结束了，下一个脉冲正在酝酿，他的声音在传输的途中，正在以光速穿越海洋和大陆，正在从一座城市的屏幕涌入另一座城市的屏幕，正在从一个观众的耳膜跳进另一个观众的耳膜。
红光亮起，红光熄灭，红光亮起，红光熄灭...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那颗炸弹的计时器上，数字在跳动，从十到九，从九到八，从八到七...每一秒，都在向那个最终的、不可逆转的、将改变一切的爆炸...靠近一秒。
他不知道那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炸。
他只知道，它一定会炸。
而当它炸开的时候，他，摩根斯，会是第一个听到那声爆炸的人，会是第一个看到那朵蘑菇云的人，会是第一个...把那个消息，告诉全世界的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起伏的幅度...他的胸腔在每一次吸气时扩张到极限，肋骨在胸廓中向外撑开，肋间肌在皮肤的下面绷紧成一根根粗壮的、绳索般的线条，他的胸膛在那片扩张中，像一艘在暴风中鼓满了帆的船的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在浪尖上起伏。
他的胸腔在每一次呼气时收缩到极限，肋骨向内收拢，肋间肌放松，腹部收紧，肺叶中的空气被挤压出来，经过喉咙，经过声带，经过那张开的、颤抖的鸟喙...在麦克风的防喷罩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带着体温的雾。
羽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震颤。
那些羽毛...那些覆盖在他胸口的、细小的、柔软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的羽毛...在他急促的呼吸中，像一片被风不断吹拂的麦田，起伏着，翻滚着，波浪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翅膀的根部，从翅膀的根部蔓延到每一根飞羽的羽尖。
......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23969/359054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