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按钮被他拍进了机体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从喉咙深处活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灼热的气息。

都是一块从他的身体里撕下来的、还在跳动着的、还在流着血的、还在燃烧着的肉。

他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从他的喉咙深处，从他的胸腔深处，从他的灵魂深处...撕下来，吐出来，扔向全世界。

他的翅膀猛地向后一收。

那双翅膀...那双在刚才还在以疯狂的频率和幅度拍打着空气的、翼展覆盖了指挥室大半个宽度的、每一片羽毛都在灯光下闪烁着兴奋到极致的光芒的翅膀...在他喊出“玛丽乔亚”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收。

那收拢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填充翅膀收拢后留下的真空，快到指挥室内的气压在那一瞬间下降了一个微小却可感知的数值，快到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声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砰”。

翅膀的骨骼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骨头断裂般的“咔”...那是肩关节在承受了过大的加速度时，关节头与关节窝之间碰撞发出的声响。

那声响很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他的翅膀，收拢了。他的身体，变轻了。他，可以飞了。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不是“如同”...就是箭。

是从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弦在嗡嗡作响的、弓臂在微微颤抖的、蓄势待发的弓上...被射出去的箭。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几乎没有弧度的、从指挥室的天花板到控制台的、垂直的轨迹。

他的羽毛在高速运动中紧贴在身体表面，像一件被精心缝制的、黑色的、光滑的、能最大限度减少空气阻力的紧身衣。

他的喙朝前，他的爪朝后，他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翼尖在尾羽的上方交叉，像一个正在俯冲的、黑色的、沉默的、致命的...子弹。

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

那个“扑”不是走过去的，不是跑过去的，不是飞过去的...是“扑”过去的。

是猛禽在发现猎物的瞬间，从高空收拢翅膀、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下俯冲、在距离猎物还有数米时伸出双爪、趾爪张开、指甲弯曲、瞄准猎物的脖颈...然后，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用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将猎物扑倒在地的...扑。

他的胸膛撞在了控制台的边缘，那撞击很重，重到他的胸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被锤子击中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咚”。

重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肺叶中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从他的喙中喷出一团白色的、带着体温的雾。

重到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然后在下一拍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失速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没有退后。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是一只手撑在控制台上，稳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那只鸟爪般的、指节粗大的、指甲弯曲如钩的手...狠狠地拍在了通讯器的面板上。

那双鸟爪般的手...指节粗大，指甲弯曲如钩...狠狠地拍在了通讯器的面板上。

那声“啪”不是手掌拍在面板上的声音...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他的指甲...那些弯曲的、尖锐的、像钩子般的指甲...在拍击的瞬间，深深地嵌入了通讯器面板的铝合金外壳中，指甲的尖端刺穿了漆面，刺穿了氧化层，刺穿了金属本身，在面板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银白色的、还在往外冒着细小金属碎屑的划痕。

他的掌根压在了通讯器的启动键上，那按键在他的体重和加速度的双重作用下，被压进了机体的深处，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塑料断裂般的“咔”。

他的手指扣在了通讯器的两侧，指腹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调节旋钮，指甲嵌在面板的缝隙中，整只手像一只抓住了猎物脖颈的、正在收紧爪子的、再也不肯松开的猛禽。

力道大得让整个控制台都向下沉了沉。

那控制台...那张用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防火防水的合成材料的、被螺丝和铆钉固定在飞艇地板上的控制台...在他那一扑一拍的双重力量下，像一头被突然压上了重物的、正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却只能徒劳地弯曲着四肢的野兽。

它的四条腿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金属疲劳的嘎吱声，螺丝在螺丝孔中松动了，铆钉在铆钉眼中滑移了，整个控制台在他的手下沉了大概一厘米。

那一厘米，是控制台在向他屈服的距离。

那一厘米，是这个飞艇在向“有史以来最大的新闻”屈服的距离。

那一厘米，是这个世界在向罗恩的规矩屈服的距离。

面板上的几个按钮被他拍得陷进了机体里。

那些按钮...那些用高强度的工程塑料注塑成型的、表面印着“直播”“全球”“紧急插播”等字样的、在正常的操作中需要用指尖轻轻按压的按钮...

在他的掌根和指腹的重压下，像几颗被锤子钉进木板里的钉子，从按钮的边缘开始，向中心塌陷，外壳在压力下变形、碎裂、

然后整个按钮从面板上脱落，掉进了机体的内部，在电路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细小的、清脆的、像小小的金属球在玻璃上滚动般的声响。

指示灯疯狂地闪烁着红色和绿色的光，像一颗失控的心脏在垂死挣扎。

那些指示灯...那些在通讯器的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的、用不同颜色来代表不同频道和不同状态的、在正常工作时会有规律地明灭的指示灯...

此刻，在摩根斯的拍击下，像一群被惊吓到的、正在疯狂地拍打着翅膀的、试图逃离牢笼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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