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世子可有心上人？
宴会上。
不少年轻公子小姐移步至园中水榭或菊花圃旁，三三两两地赏景说话。
江砚因方才诗作惊艳四座，又兼身份贵重，仪表出众，自然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有人主动与他攀谈，言语间不乏钦佩。
江砚虽不喜应酬，但礼节周全，对方既以学问相交，他便也沉静应答，引经据典，言之有物。
此时，江砚身姿挺拔如竹，立于一丛名品“金背大红”旁，秋阳在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言谈间目光澄澈，举止从容。
那股沉稳内敛又难掩锋芒的气度，与周围或夸夸其谈或刻意奉承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愈发显得卓尔不群，惹人注目。
柳如珠怔怔看着他，不禁微微红了脸。
她早就听说过燕王世子才名，今日亲眼见他力压全场，作诗时神采飞扬，应对挑衅时沉稳冷峻，此刻与人交谈又显得那般渊渟岳峙，比那些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强了何止百倍？
这才是她倾慕的少年郎！
柳如珠理了理鬓发，扬起自认为最娇媚的笑容，径直朝着江砚那边走了过去。
“江世子。”
柳如珠在几步外站定，声音柔媚极了。
江砚转过头，见到是柳如珠，虽然不曾与她结识，但也知晓她的身份，于是点了点头道：“柳小姐。”
柳如珠上前一步，一股浓烈的熏香扑面而来。
“世子方才那首诗真是绝了，我听了之后，心潮澎湃了好久呢。”
“没想到世子不仅出身尊贵，文采也这般斐然，真是让人钦佩不已。”
柳如珠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试图流露出崇拜仰慕的神情，可惜因刻意而显得有些夸张做作。
江砚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淡有礼：“柳小姐过奖了。”
“哪里过奖了？”柳如珠见他后退，又跟上半步，声音越发甜腻了，“世子太谦虚了，我平日也最爱诗词，可惜无人指点，若是有机会，真想向世子多多请教呢。”
她一边说，一边暗送秋波。
江砚神色不变，目光已看向别处，“柳小姐若有雅兴，府中自有西席，京中亦多诗会，不必寻我。”
拒绝之意，已相当明显。
柳如珠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江砚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那份不甘更加强烈了。
于是，柳如珠索性把心一横，竟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世子！”
柳如珠又喊了一声，直直看着江砚。
她脸颊绯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羞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
“……世子可有心上人？”
此言一出，莫说江砚了，连不远处尚未走远的几位公子都惊得回头看来，面露愕然。
乖乖。
真是大胆妄为，毫无闺阁礼数啊。
江砚皱了皱眉，语气更冷了，“柳小姐，还请自重，此非你该问之事。”
“我……我只是……”
柳如珠被他冷冽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但一时骑虎难下，竟还想去拉他的衣袖，“世子，我是真的……”
“柳小姐！”江砚厉声喝止，眼神已带上了寒意，“还请柳小姐注意言行，莫要失了柳府体统，也让彼此难堪！”
“我……”
柳如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难堪，又是委屈，眼圈立刻红了。
她没想到江砚如此不留情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二小姐，好雅兴啊。”
柳如珠猛地回头，只见永宁公主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柳如珠伸出的手和江砚冷峻的脸上扫过，带着淡淡的嘲讽。
“公……公主殿下！”
柳如珠吓得连忙收回手，慌乱地行礼。
永宁公主缓步走近，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的江砚，语气竟有些酸溜溜的。
“江世子，看来是本宫这园子景致太好，让人流连忘返，都忘了规矩了？”
江砚拱手：“公主殿下，是我失礼，扰了园中清静。”
永宁公主哼了一声，任谁都能看出她不开心了，“柳二小姐，你方才想做什么？”
“我……我没想做什么……”
“哦？”永宁公主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冷，“你拦着世子去路，追问私隐，还拉拉扯扯，这便是你们柳家的家教？还是你觉得，燕王世子，是你可随意攀扯轻慢之人？”
句句诛心。
柳如珠被永宁公主冰冷的话语刺得无地自容，只能摇头哭泣，脑子里一片空白，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柔婉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公主殿下恕罪！世子恕罪！”
只见柳芊芊不知何时已匆匆赶至，她快步上前，先是向永宁公主深深福礼，然后又向江砚屈膝一礼，脸上满是惶恐与歉意。
“臣女柳芊芊，代妹妹向殿下和世子赔罪！”
“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言行无状，冲撞了贵人，实非有意！”
“千错万错，都是臣女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看好她，没有提前劝阻，求公主殿下和世子大人大量，饶了她这一回吧！”
柳芊芊说着，一把拉住还在哭泣的柳如珠，柔声劝道：“妹妹，别哭了，快跟姐姐走吧。”
柳如珠被她一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丝，顿时不敢再哭了。
永宁公主见了，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柳芊芊比她那蠢妹妹机灵百倍，但也懒得敷衍了。
“罢了，既已知错，便带回去吧。”
“谢公主殿下开恩！谢世子海涵！”柳芊芊连声道谢，带着人走了。
待她们离去，水榭边只剩下永宁公主与江砚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远处隐约还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但无人敢靠近。
永宁公主瞥了江砚一眼，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酸意和调侃：“江世子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本宫这才离席片刻，便有人迫不及待要请教了。”
江砚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不禁笑了一下。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纷扰，扰了殿下雅兴，是我不对了。”
“你知道便好。”永宁公主别开脸，耳根却有些泛红。
江砚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又道：“方才柳小姐问我可否有心上人了，其实有的。”
永宁公主骤然一顿，岂能听不出他话中深意？
心怦怦直跳。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此时，永宁公主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羞意与惊喜交织。
而此刻，柳如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疏离以对的清冷世子，正微微倾身，对着永宁公主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而平日里蛮横又娇纵的公主殿下，竟满脸红晕，怔怔地望着世子，那情态……
分明是女儿家动了春心的模样！
柳如珠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连哭都忘了。
柳芊芊顺着她的目光，也见到了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燕王世子和永宁公主吗？
倒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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