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怒马少年篇·鬼市惊变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孟煜城跟花无眠在得到谢淮的消息后，二人打算乔装打伪装成求购珍稀药材的富商，亲自探一探鬼市。
鬼市变幻莫测，孟煜城跟花无眠二人怎么说也算是京城的名人，为了不暴露身份打草惊蛇，花无眠需要做好准备。
当她调出那罐药膏时，孟煜城就站在铜镜旁，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膏体呈淡灰色，气味极淡，像是陈年的松木灰混着什么说不清的草药香。
花无眠用指腹挑了一点，笑着就抬手往他脸上抹去，动作轻巧却带着几分专注的认真。
“别动。”
孟煜城便真的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能感觉到她呼吸落在他下颌的温度，看得人心中痒痒的。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全神贯注地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全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从没有移开过。
片刻后，花无眠退后一步端详着他，又忽然笑了。
“孟大王爷现在看起来像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
听到花无眠的打趣，孟煜城转头看向铜镜，镜中人面容宽阔，颧骨略高，眉间多了几道风霜刻出的纹路，连眼神都显得市侩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用手轻轻点了点花无眠的脑袋，“你的手艺，倒是比那些戏班子的妆师强。”
花无眠摸了摸额头，“还好还好！我就当你这是好的夸奖！”说完便低头给自己上妆。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略显富态的商妇，眉毛画粗了，脸颊贴了两块假肉，连说话的声音都用药膏压低了半个音阶，带着几分中年妇人特有的沙哑。
孟煜城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恍惚——若不是那双眼睛，他几乎认不出来。
“走吧！”她拢了拢外袍，率先迈步。
孟煜城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侧门，混入夜色里。
鬼市的入口不在固定的地方，每隔几日便会换一处，消息只在三教九流之间口耳相传，从不落纸。
谢淮托人打听了两日，才摸到了今夜的门路——城西旧河道边，一家卖腌菜的铺子后门，从那里便可以转进去。
孟觅双提前在那里候着，见二人来了，悄声道：“就是这里，我提前踩过点儿了。掌柜的说，要带老货才能进。”
所谓“老货”，是鬼市的暗语，指的是一件有来历的旧物，用来证明来者不是官府的探子。
孟煜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铜钱正面磨损，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楼”字——这是当年风满楼流通的内部货币之一，当年剿灭风满楼的时候发现一些，大部分都销毁了，孟煜城还留得一枚。
腌菜铺的掌柜接过铜钱，他顿时吃惊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眼神在孟煜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跟我来。”
穿过后院，绕过一段逼仄的暗巷，再下一段石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鬼市比孟煜城跟花无眠想象的要大得多，甚至说让他们吃惊。
地下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四面挂着昏黄的灯笼，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开，叫卖声、讨价声、压低的争执声叽叽喳喳的混在一起，嘈杂但又诡异地带着某种压抑的秩序。
来往的人大多戴着面具，或兽或鬼，形形色色的令人看不清面目。
花无眠走在孟煜城身侧，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她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息不对。
不是那种寻常市集的烟火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慢慢腐烂，渗进了空气里，真是让人闻着难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悄悄碰了碰孟煜城的袖口。
孟煜城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半步，让她走在自己身侧稍靠后的位置。
两人在摊位间穿行，孟煜城装作随意打量货物的样子，实则眼神一直在扫视人群。
他们走过卖禁药的、卖私铸兵器的、卖来路不明的古玩字画的，每一处都透着见不得光的气息。
然后他看见了那块招牌——“奇珍阁”三个字，用朱砂写在一块乌木板上，挂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可孟煜城知道，这种人往往是最警觉的。
摊位上摆着各色香料与药材，用精致的小瓷瓶分装，看起来与寻常药铺无异。
但孟煜城的目光落在最里侧的一排瓷瓶上，那些瓶子的封口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蜡，颜色微微泛红——与他们之前截获的货箱里的封法一模一样。
他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花无眠走了过去。
“老丈，这幻心香怎么卖？”
那些西域来的毒熏香有好多种名字，幻心香只是其中之一。
老头睁开眼，随意的打量了他们一眼，“你识货？”
“走南闯北这些年，多少见过些。”孟煜城故意操着一口带着西南口音的官话，语气随意的道：“听说这东西提神醒脑，我家娘子近来睡眠不好，想买些回去试试。”
老头的眼神在花无眠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孟煜城脸上，“这东西不便宜。”
“价钱好说，”孟煜城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摊位上，“只是我想多问一句，这货从哪儿来的？我家里还有几处铺子，若是货源稳定，往后长期来取也未尝不可。”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人。
就在这一瞬，孟煜城感觉到花无眠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是提醒他有人靠近的暗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花无眠，继续笑着看向老头。
“老丈，这货源的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声音从侧面传来，低沉又带着一股压迫感。
孟煜城缓缓转头，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侧，这个人不知何时靠近的，恐怖的是居然连脚步声都没有。
面具漆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得像是淬过毒的刀刃。
他姿态懒散，但是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透着一股随时可以出手的危险气氛。
“这位兄台，”孟煜城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我不过是问问货源，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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