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怒马少年篇·乱局里，他护她入怀
“鬼市的规矩，”恶鬼面具的男人声音压低，“买卖只谈价钱，不问来处。你可能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我可以当没听见。”
他刻意顿了顿，眼神在孟煜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道：“但若是第二次，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围的摊位悄悄安静下来，几个戴着面具的人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拢，手都放在了兵器上。
孟煜城感觉到花无眠的手指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轻轻的就好似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他低下眼，掌心翻转，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就一瞬随即松开。
“兄台说得是，”他收起笑，语气变得平静起来，“是我失礼了。”
恶鬼面具的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识趣。”
他转身要走，却在这时，旁边另一个买家忽然开口，声音尖锐的道：“等等！”
此声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那人指着孟煜城，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兴奋，“这位爷，你刚才拿出来的那锭银子——”他顿了顿，然后大声说：“是官银。”
空气骤然凝固，恶鬼面具的男人猛地回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什么？”
四周的人同时动了，刀光在昏黄的灯笼下一闪而过，孟煜城感觉到花无眠的手在他袖中悄悄握紧，指节微微用力，但是还没有颤抖。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把已经出鞘半截的刀，嘴角微微勾起。
孟煜城没动，他只是缓缓垂下眼睛，看了看那把出鞘半截的刀，然后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官银？”他似乎听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嘴角微微一扯，“这位兄台的眼力倒是好使。”
他声音不高，却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他身上。
恶鬼面具男的刀已经完全出鞘，刀锋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映出一道细长的冷光，“你说。”
“我说什么？”孟煜城把手揣回袖中，神态闲散得像个在茶馆里等茶的老主顾，“官银又怎么了？我当年给一个押镖的兄弟放过债，收回来的就是这东西，难不成还要查我的钱从哪儿来的来路？这也是鬼市的规矩？”
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西南口音，混着几分市侩的痞气，而且开口就是一大串，那语气像是真的委屈，又像是真的不耐烦。
花无眠站在他旁边微微垂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手却在袖中悄悄摸到了银针的位置。
她刚才就察觉到了——恶鬼面具男靠近的时候，有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汗气里，不是寻常打铁的铁锈味，是血，是陈年洗不掉的血腥气浸进了衣料深处，隔着夜风也能嗅出来。
这种气味她自然是认识，那是常年与尸骨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
她把手攥得更紧了一些，用指腹抵着针尖。
面对此等人，必须警惕地准备着。
恶鬼面具男在沉默里盯着孟煜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他的表情中寻找破绽。
孟煜城也看着他，相反的是他的神情很平静，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两个人都没有先退，恶鬼面具男慢慢开口：“这官银。”
他换了个腔调，字斟句酌的问：“是甲字局的印记，走镖的兄弟，哪里来的甲字局官银？”
孟煜城愣了一瞬，随即哈了一声，“我道是什么，原来你识货。”
他把腔调往下压了压，声音低了一个层次，“既然识货，那我也不瞒你。这银子说来话长，是我替上头一个人跑腿后收的定钱，那主顾的来路我不问，银子落进我口袋就是我的，我拿来买东西，有什么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恶鬼面具男脸上扫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话，“我打听幻心香的东家，不是要坏谁的买卖，是想做更大的买卖。我手里的渠道，从蜀地到西北，能走货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个，你们的东家若是有兴趣，三天之内我在城东等。”
他把话撒出去像钓线一样沉进水里，然他后闭上了嘴，就这样静静等着。
殊不知，背后的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了下去。
这是孟煜城故意放出来的钩子，不光是为了迷惑他，也是为了试探他。
恶鬼面具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人都还没动，气氛仍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花无眠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十分沉稳，但是情绪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就在这时，鬼市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掀翻，紧接着就是方言的怒骂，铁器碰撞声还有什么东西破碎后砰一声砸在地上。
高挂着的那一排灯笼被一阵乱风冲倒，火星子在黑暗里溅出一道弧线，瞬间引燃了旁边摊位挂着的幕布。
有人高喊：“兽面帮的人来了！”
兽面帮是江湖里面臭名昭著的劫匪，他们能出现在黑市，想必是黑吃黑了！
“黑吃黑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所有的摊主开始慌忙的收拾自己的商品。
人群炸开了，四面八方的叫喊声混成一片。
摊位被冲倒，瓶瓶罐罐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碎裂声。
孟煜城动作极快，他几乎是在火光乍起的同一瞬间侧身，一把攥住了花无眠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花无眠还没反应过来，孟煜城的手已经从手腕移到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护进了自己臂弯。
孟煜城低声道：“跟着我，别松手。”
那声音极低，低沉的声音压在花无眠的耳边。
在这混乱的氛围，这句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话语，难得的让她来得及呼出一口气。
花无眠没有犹豫，手指反握住了他的袖口。
两人贴着墙根迅速移动，孟煜城用身体替她挡开两个横冲过来的乱跑人群，侧身挤进了一条她根本没注意到的逼仄暗巷，暗巷窄得两人挤进去几乎是肩挨着肩，头顶的横梁低矮，头稍微抬高就要撞上，孟煜城俯身往下压了压，花无眠的额角几乎碰到了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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