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没公道
“哦，那个啊。”郭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法医说是她掉下水的时候，在护栏上划伤的。人在危急关头，本能地会想抓住什么东西，嫣然应该也是这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杨晓斐盯着那些伤痕，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伤痕，真的是护栏划伤的吗？
她又看了看郭嫣然的脸，脖子，以及露出来的手臂，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伤痕。
如果真的是失足落水，她在挣扎的过程中，身上应该会有更多的伤痕才对。
可除了手腕，其他地方都很干净。
这不合常理。
“杨小姐，您看够了吗？”郭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杨晓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郭先生，我想问一下，嫣然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落水的？”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在护城河东段的那座桥附近。”郭建国回答道，“警方说是有路人发现的，但发现的时候她已经……”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杨晓斐沉默了。
护城河东段，那里确实很偏僻，晚上几乎没有人经过。
郭嫣然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在想什么？
“我明白了。”杨晓斐轻声说，“谢谢郭先生让我看了嫣然最后一眼。我该走了。”
“哎，别急啊杨小姐。”郭建国连忙拦住她，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您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季先生？我真的很想认识他，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请教……”
“这个……”杨晓斐正要推辞，唐祁已经冷冷地开口：“改天再说吧。”
说完，他拉着杨晓斐就往外走。
郭建国还想追上来，却被唐祁一个眼神震住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走出郭家大门时，李素琴忽然从屋里冲了出来。
“杨晓斐！”她尖叫着，“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她疯了一样扑向杨晓斐，却被唐祁一把拦住。
“伯母，”杨晓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再说一次，郭嫣然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真的怀疑不是意外，那么你应该去找警方。”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李素琴还想追上去，为郭嫣然报仇。
“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对不起我女儿，是你把嫣然害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不能乖乖被撞死呢，你为什么没有被撞死呢……”
“我可怜的女儿啊，被你害死了，你还我女儿！你为什么就不能死呢，你死了就好了，我老公也不会坐牢，我女儿也不会死，没天理啊，老天爷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啊！这世上没公道啊！”
郭建国冲出来，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这个疯女人！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李素琴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滚落。
“嫣然，我可怜的嫣然……”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你死得好惨啊，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都是妈妈没用，都是妈妈对不起你……”
郭建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厌烦地皱起眉头。
“秀兰，把她带进去。”他冷冷地吩咐。
秀兰走过来，拉起李素琴：“表嫂，走吧。”
李素琴浑身无力，任由她拉着往屋里走。
车上，唐祁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杨晓斐一眼：“你真的觉得郭嫣然的死不是意外？”
“嗯。”杨晓斐点点头，“手腕上的伤痕很奇怪。”
“怎么奇怪？”
“如果真的是失足落水，她在挣扎的过程中，身上应该会有更多的伤痕。可除了手腕，其他地方都很干净。”杨晓斐皱着眉头，“而且那些伤痕的角度和深浅，也不太像是护栏划伤的。”
“你的意思是……”唐祁的脸色变得凝重。
“我不确定。”杨晓斐摇摇头，“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
“先回去吧。”杨晓斐叹了口气，“等季阳回来再说。”
车子驶过长安街，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秋日的阳光洒在车窗上，暖洋洋的，可杨晓斐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始终紧锁。
“还在想郭嫣然的事？”唐祁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嗯。”杨晓斐轻声应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晓斐，”唐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安慰，“就算郭嫣然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也和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想，郭嫣然这个人，从小被宠坏了，想要什么都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事的，很正常。”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她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因果报应。”
杨晓斐摇摇头：“唐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郭嫣然的死，心里有负担。”
“那你……”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杨晓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唐祁，“而且，可能和我有关系。”
唐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说不清楚。”杨晓斐皱着眉头，“就是一种感觉。郭嫣然前几天还好好的，虽然绝望，虽然愤怒，但绝对没有寻死的意思。”
“可她偏偏在那个时候，去了那么偏僻的地方，然后失足落水。”
“太巧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巧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唐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晓斐，我知道你心思细腻，但有时候，巧合就是巧合。你不要想太多。”
“可是……”
“而且，”唐祁打断她，“就算真的不是意外，那也和你没关系。你又没有动手，警方也查过了，你有不在场证明。”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郭嫣然死了，对你来说，也算是少了个麻烦。以后你的日子就轻松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杨晓斐知道唐祁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可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不通。
不过，想不通也就想不通算了，可能就是自己想多了。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搞得她也有些糊涂了。
“别想了，我先送你回家。回家后，我们再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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