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有什么功？
随着囚车被拉走，方忠的笑声远去。
囚车汇入集市，方忠止住笑，闭上眼。
边上都是百姓们的咒骂声，以及丢来的乱七八糟的菜。
青菜和鸡蛋液一股脑儿从头上滑到脸上，方忠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百姓们。
大家被他这一瞪，扔得越发用力。
“还有脸瞪我们？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了手，你个畜生。”
“方大学士那么好的人，竟然生出了你这样的畜生，你该死，该千刀万剐。”
各种咒骂不断钻入耳朵里，方忠却一点也不恼怒。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骂得好。
父亲那么清高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弄死了。
甚至连他努力想维护的方家门楣，也毁在了他手里。
……
方忠的游街结束时，一直跟在他囚车后面的百姓们也全都汇集在一起，即便有侍卫们的维护，也依旧起不了任何作用。
耶律南和谈永看着越发靠近的百姓，如临大敌，二人死死挡在元曦身前，眉头紧拧。
方才因为有方忠拉仇恨，转移了这些百姓的注意力。
现在方忠的游街行动结束，这些人肯定会将矛头对准太皇太后。
耶律南方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些百姓当中，确实有人在活喊朝廷无能，太皇太后无能。
已经狼狈得被鸡蛋液糊了一脸的方忠睁开眼睛，看着被二人挡在身后的元曦，开始拱火。
“太皇太后这是觉得无颜面对百姓，所以藏了起来？”
耶律南方才听到了百姓的喊话，方忠自然也听到了。
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人，不如趁现在还能说话多说一些，煽动百姓，让他们闹事给太皇太后找找事也不错。
原本没有注意到元曦的部分百姓朝她这边看来，立即跪地行礼。
元曦示意耶律南和谈永退下，走了出来。
她负手而立，抬手让众人起身，视线落在那个未曾跪拜的人身上也没有丝毫的恼怒。
反倒是那个突兀立在人群中的人，不知死活地开口。
“你们跪她做什么？这次的案件死去这么多人，试问她又做了什么？”
男子语气激昂，微扬下巴，似乎一点也不惧元曦。
“她口口声声说会护好大元的子民，结果真出事时却什么也做不了。”
其他站起身的百姓蹙眉看着这个煽动他们的男子，纷纷反唇相讥。
“太皇太后是人不是神，事情已经发生她能做什么？”
“这位兄台，敢问你真的是大元的子民吗？”
又一人审视着他，“如果你是，便该清楚太皇太后是何时回来的，算算时间线也该知道有些事发生时太皇太后还未回来。”
方才他们便听到有人说太皇太后无能，死的人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定局，即便她现在处罚了凶手，也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这根本就是无用功。
可他们又不是傻子。
若是没有太皇太后，他们现在会和其他小国的百姓一样。
要么食不果腹，要么战火不停。
如今他们享有的一切，都是太皇太后和太祖皇帝打拼而来。
只要不是白眼狼，都不会说出太皇太后无能的话。
“方才便是你不知死活说太皇太后无能吧？”
另一个性格比较火爆的百姓直接走到男子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襟。
“太皇太后若真无能，便没有如今的大元，那样你也没有机会穿着这一身皮，站在这儿指责她的不是。”
男子被他扯得踉跄了几下，脸色难看至极。
他动了动嘴唇，“有功说功，有过说过，总不能因为有功便可抹掉所有的过吧！”
“那敢问你有什么功？”
边上的楚鸢挤入人群，盯着男子。
“你口口声声说太皇太后无能，可你又为大元做了什么？就靠你的嘴皮子上下一碰，便开始评判太皇太后的不是？这莫不是就是你的功？”
男子说不出话，一言不发，周围百姓们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炙烤着他，让他恨不得逃离现场。
可是他的事情还未办妥，他不能离开。
楚鸢也没有就此住嘴，还在继续。
“太皇太后将此案公布出来，是为了让我们清楚事件中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也是希望我们不要捕风捉影瞎捉摸，把真实的事传变味的同时还让我们提高警惕性，哪怕缺银子，也莫要去接一些非正式的活。”
“这是对我们大元子民的呵护和信任，也是对那些牺牲者的尊重。”
百姓里有些眼泪浅的人已经红了眼。
诚如楚将军所说，太皇太后原本可以不公布此案，选择隐瞒。
可是她没有，她不仅公布了此案的经过和处置结果，还公布了此案中英勇牺牲的人。
让他们知道这些牺牲者即便面对的是不归路，也依旧一往无前。
他们明知占有发现的东西能富裕一生，却仍谨遵律法，选择上交朝廷。
太皇太后如此信任他们，他们自该不辜负她的信任，回应她最美好和最真挚的忠诚，不让她失望。
“太皇太后公布此案件的同时还在京兆府开辟了一条百姓可以举报不对劲事件的通道，这些处处为我们考虑的事你怎么不说？”
“我看他就是想挑拨离间，让他们对朝廷失望，分散我们对朝廷和太皇太后的信任。”
一瞬间，所有的矛头都对准男子，甚至有人还动起了手，方才攻击方忠的鸡蛋和菜还有剩下的，都一股脑儿招呼在男子身上。
方忠看到这一幕愣了。
耶律南和谈永同样愣住。
杨徐宁看了眼二人，习以为常道：“早告诉你们事情没那么严重。”
百姓中固然会有情绪容易被带动的，但同样有理智的。
以太皇太后的影响力，别说一个人跳出来挑拨，就是十个人一起，也未必能煽动百姓闹事。
大元许多百姓对太皇太后是崇敬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所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实打实存在，且发挥了巨大作用。
用煽动百姓来给她添堵，简直是愚蠢至极的下下策。
“可以住手了。”元曦等百姓们发泄完，才开口，“你主子让你给朕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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