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来看热闹的
劝说失败，耶律南和谈永只得紧张地护在元曦的边上，确保百姓闹起来时他们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在元曦面前，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杨徐宁看着紧绷的二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没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二人都会觉得是在安慰他们，非但不会让他们放松警惕，还会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怕百姓闹事他们无法接受的提前安抚。
几人出了雅间，去到集市，方忠被关在囚笼里拉到几人面前，负责此次游行的秦延走上前，拱手道：“太皇太后，已经准备就绪，是否现在开始？”
囚笼里的方忠看到元曦便开始打冷颤，他在被推出来的途中听说了沐广盛的事。
沐广盛在昨日被处凌迟，听说生生挨了一千多刀，最后一刀才被了结。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会不会也要被凌迟，所以看到太皇太后，难免会恐惧。
元曦看方忠一眼，“现在开始！”
她话音落下，便看到方雅和方不凡姐弟二人朝这边走来。
方忠看到二人，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挪动身子到囚车的边缘，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想和二人说上几句话。
可二人却好似没有瞧见他一般，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便停在元曦面前，行礼，“参见太皇太后。”
“免礼。”元曦看向方雅，“你二人有话和他说？”
二人谢恩站起身，方雅摇了摇头。
“民女是来看热闹的。”
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他们可没什么和方忠说的。
现在她只想等方忠游行完，看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后离开所谓的方家。
方府埋葬了数十条人的性命，她不想待在里面，省得每日回想到那些因为方家造孽死去的无辜人时痛心。
方忠听到方雅说是来看热闹的，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紧握着囚车的手紧了紧，哑声开口。
“方雅，我是你舅舅。”
他觉得自己对方雅其实是没有恶意的，哪怕有，那不是也没能成功吗？方雅不该如此对他。
“我娘还是你亲妹妹，你为何没有开口让你母亲改变主意？”
方雅原本平静的神情变得讥讽，“外祖父还是你父亲，你不也在你母亲算计他时选择袖手旁观？”
方忠被她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和妹妹关系本就不好，加上父亲常常夸妹妹比他聪明，这让他更加厌恶自己的妹妹。
后来妹妹和妹夫发现铁矿，二人不是想着将铁矿私有，而是想交给朝廷。
那是铁矿，是能让人日进斗金的铁矿。
他不知道妹妹是真的愚蠢还是担心铁矿私有会被母亲弄来给他，所以选择上交。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允许。
父亲常常说他越长大越蠢，说若是妹妹是个儿子便好了。
那样兴许方家的门楣还能保得住。
父亲一直很是清高，他两袖清风，家里富不起来，日子和那些富商比起来简直没眼看。
被父亲长期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他渐渐没了读书的心思，一门心思只想变成富商，拥有花不完的银子。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妹妹，自己也不喜欢妹妹。
所以在得知妹妹给了母亲一封信，请求母亲将信给父亲时，他便和于氏说了此事。
于氏在其他方面不算太聪明，可在算计人时却出奇的有脑子。
二人合计一番，一拍即合，决定将妹妹除掉，拿到铁矿。
打定主意，他便去找母亲，将于氏说的计划转告母亲。
母亲听后都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了下来。
第二日，他便听说妹妹的女儿不见了。
他知道自己得逞了，母亲明显忍了妹妹许久，所以才会毫不犹豫让人弄走妹妹的女儿，引妹妹和妹夫离开京城，再取他们的性命。
二人离开京城没几日，他便听说二人坠崖身亡了。
二人死后，他以为铁矿可以顺理成章属于他。
可父亲似乎觉察出妹妹和妹夫的死背后有人为的痕迹，他开始让人调查此事。
母亲很在乎父亲，知道此事后比他更加慌乱，立即不管不顾去找父亲。
可父亲却觉得她的态度有问题，觉得她不关心妹妹，甚至怀疑此事有她的手笔。
二人吵闹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吵闹间，母亲失手将父亲推倒摔死。
父亲死后，母亲对外宣称是病死。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他本以为事情可以到此结束。
毕竟妹妹和妹夫死了，父亲也没了，除了他和于氏母亲，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铁矿的存在。
他幻想着自己以后富裕的生活，幻想着没有父亲念叨数落的日子。
可母亲却好似疯了一般，父亲的死让她把父亲的死归结在妹妹身上。
她觉得是因为妹妹自私自利不肯将铁矿给他，所以父亲才会因为妹妹的死亡怀疑她，和她发生争吵，最后被她失手弄死。
她认为若是妹妹直接将铁矿拿出来给他，便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但即便她有再多的怨恨，妹妹也已经死了。
于是，她只能将心里的怨恨都发泄在被人刻意丢弃的方雅身上。
她知道方雅被人捡去后过得不错，便让人除掉方雅的养父母，故意让他们欠下一屁股债。
最后讨债的人上门，将方雅卖去青楼换钱。
到这儿，事情终于结束。
他如愿过上自己想要的富裕日子，不缺银子，没有父亲的念叨，没有碍眼的妹妹和妹夫。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他死的那日，不曾想方雅竟然被太皇太后带到了京城。
……
方忠从回忆中回神，笑看着方雅，一字一句道：“他们都该死。”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要怪就怪父亲喜欢拿他和妹妹做对比，要怪就怪妹妹自私比他优秀。
若是妹妹安心地绣她的花，乖乖将铁矿给他，和他一起瞒住父亲和朝廷，那么他们都不会死。
大家也能皆大欢喜。
方雅懒得和方忠说话，方忠和方老夫人一样，二人都无可救药。
“我不后悔。”方忠也不管方雅理不理他，兀自道：“父亲不是清高吗？现在方家的门楣还不是被我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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