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钱庄归朝廷
方老夫人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让它颤抖，伸手去拿账本。
顶着太皇太后充满压迫性的目光，她佯装淡定翻开，才翻了两页，整个人脸上便没了血色。
账本这两页几乎都是儿子来提取银子的记录。
方老夫人自认为躲过一劫，不想方才只是开始。
“太皇太后明察，这是诬陷。”
方老夫人合上账本，跪到地上。
这些年高高在上，在府上说一不二的她跪到地上还有些不习惯。
很快，她的不习惯便被惧怕取代。
她没想到这掌柜竟然如此多的心眼，儿子拿银子，他竟然还要做账目。
这整个钱庄都是他们方家的，又不是他的，他做账目做什么？
掌柜的做账目其实是担心方家冤枉他多拿他们的银子，谁曾想今日这账本反而帮了他。
若是没有这账本，方家将一切都推给他，他都无法反驳。
“你莫要紧张。”元曦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让方老夫人起来的意思，“以你方家的底蕴，确实拿不出有这么多银子。”
“多谢太皇太后，臣妇府上确实没有这么多银子，这钱庄一直是由这儿的掌柜负责，账目自然也是。”
方老夫人转头看向掌柜，“我儿和你一起合伙是因为相信你，不曾想你竟如此害他。”
元曦看向掌柜，“是这样吗？”
掌柜终于可以说话，哪里还敢隐瞒。
他砰砰磕了几个头，“太皇太后明鉴，小的做的每一笔账目都是真的，并非冤枉。”
他顶着自己红彤彤的额头瞪方老夫人一眼。
“而且这钱庄也并非方家大爷和小的入伙，而是他方家开的，小的只是个帮忙干活的。”
掌柜的开了个头，怕太皇太后又让他闭嘴，立即把紧要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小的不知道方家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他们方家每个月都会存几千上万两黄金，但他们方府的花销也不小，每个月同样会支取很多，他们不按规矩来，这是方家的钱庄，小的也不敢说什么。”
方老夫人听着这些，恨不得将掌柜毒哑。
如今儿子还在京兆府生死未卜，若这事再扯上儿子，那儿子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想着这钱庄的用处以及里面的金银，方老夫人心痛得几乎在滴血。
钱庄违反律法经营是不争的事实，即便她将一切推给掌柜，撇开方家，也改变不了钱庄被查抄一事。
但眼下她根本没有其他办法，钱庄和儿子，孰轻孰重。
“他定是担心违法事情暴露才想着拉犬子顶罪。”方老夫人打定主意，便哭了起来，“臣妇夫君去世后，方府便开始缩衣减食，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苦，“臣妇就一个指望，本来以为他能和他父亲一样，谁知他是个没出息的，不仅没有和他父亲一样，还蠢笨无比，被人利用。”
方老夫人哭得伤心不已，涕泗横流。
“我就说他明明只拿了一百两银子，怎么就能成为合伙人，原来是为了让他担违法的罪名。”
掌柜见方老夫人三言两语便把对方家不利的言论在诉苦的同时给驳回，气得眼睛都红了。
“行，既然你说这是我的钱庄，那便是吧！”
掌柜说着，朝元曦叩首，“太皇太后，小人的钱庄违反律法经营，小人知罪，现愿意将钱庄上交给您，小人任凭您处置。”
方老夫人不是说钱庄是他的吗？那他就将钱庄交出去。
反正钱庄里面没他一分银子，也没其他人的，这钱庄完全就是她方家的私库，交出去他也不会心疼。
一听掌柜竟然这么轻易将钱庄交出去，方老夫人差点气吐血。
她是打算将钱庄交出去不错，可绝不是这样草率地交出去。
原本她是想事后趁机从里面带走部分银子，将损失降到最小，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交出去的。
元曦就知道狗咬狗时往往最有趣，这不，掌柜便因为恼怒方老夫人推自己背锅，直接交出钱庄。
“林氏，你以为如何？”元曦笑着问。
“犬子也是被骗才和这钱庄扯上关系，钱庄上交给太皇太后，此乃天经地义。”
方老夫人话说得大义凛然，后槽牙却差点被咬碎。
若不是能看出太皇太后确实没有相信掌柜的话，此刻她都要怀疑太皇太后是不是故意问她，扎她的心了。
“既如此，今日起，这钱庄便归朝廷。”
元曦轻轻一笑，视线掠过方老夫人和掌柜，“钱庄照常经营，你二人管好自己的嘴，若是下个月进账少了，唯你二人是问。”
二人哪里敢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掌柜的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他是做工的，对他来说老板是谁并无不同。
可方老夫人就不这么觉得了。
太皇太后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说，若是下个月进账不如这个月，便会把原因归咎在二人身上。
这不是明摆着说进账少了就是他们二人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这个钱庄易主了吗？
“行了，账目的事朕知道是误会，此事和方家无关，朕不会追究方家。”
元曦示意方老夫人起身，“你退下吧！”
方老夫人压下满腔的怨恨瞪掌柜一眼，躬身离开。
一直没有出声的耶律南看着方老夫人离去的背影，终于笑出声。
太皇太后这招太狠了，看似不和方老夫人计较，其实是让她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不仅白白拿了她方家的钱庄，还让她方家后续不断往里面存银子。
毕竟，一旦下个月存的银子不如这个月多，太皇太后可是会怀疑上她方家。
今日知情人只有两个，谁走漏风声不言而喻。
……
元曦看耶律南一眼，他立即忙狗腿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太皇太后厉害，这下国库不会再空虚了。”
“太皇太后，小的并未说谎。”
掌柜生怕太皇太后不信他，忙道：“我还有其他账本，都是方家往里面存银子的记录。”
“起来吧！”元曦没有说信与不信，“将存银子的账本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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