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正是奋斗的年纪
牢房里太过安静，郭蝶儿控诉的声音格外清晰，洪邺其实可以一走了之，但不知怎地，他脚却不听使唤站在原地。
“在你选择让我留下来时，你所谓的有情有义便成了笑话，你让舒央颜面尽失，哪怕她依旧是夫人，可是谁人不背地里笑话她？”
郭蝶儿神情嘲弄，“还有你自以为对她示弱是对她宠爱有加，其实这反而让人觉得她是个粗野的商女，不够温婉，才让你惧怕她。”
说着说着，郭蝶儿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离开后你让我成为你的夫人，其实也是因为后院无人打理，所以才这么做吧？或者说你想表现出哪怕她舒央不在府上，你的生活依旧可以继续。”
内心被说中，洪邺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是。”
他坦坦荡荡看着郭蝶儿，“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从来不觉得只有温婉的女子才算优秀，在我心里哪怕舒央不为我打理后院，她也比你强。”
某些程度上，他的举动可能给舒央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但他是真心实意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在意。
他在意舒央，所以才会用小心思，对她伏低做小。
“比我强可她还不是离你而去了？”
郭蝶儿本来是想让洪邺不痛快的，不曾想他竟然还反讥自己，当即说话越发难听。
“你不知道吧！舒央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过你，所以才会离开得如此坦然，你们成亲那日，和你洞房的也不是她。”
洪邺先是震惊，随后神情渐渐放松下来，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笑什么？”
郭蝶儿没能成功在他脸上看到气恼的神情，很是不满。
“是你从中作梗？”洪邺问。
“是我。”
郭蝶儿得意一笑，以为会看到洪邺动怒，结果反而听他真诚道：“谢谢。”
在郭蝶儿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洪邺继续，“谢谢你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舒央是好姑娘，他庆幸自己没有碰过她，让她有机会寻找那个和她心意相通的人。
回到府上，管家已经收拾好东西，见洪邺回来，他上前道：“老爷，咱们去望州吧？我听说那地方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民风也不错。”
看出他打算的洪邺笑了笑，“换一个地方吧！北洲那边就不错。”
他知道管家是想撮合他与舒央，可是经历过这些后，即便明白谁才是他最在意的人，他也没脸去打扰。
……
翌日，得知洪邺打算去北洲的元曦惊讶了一瞬，便笑了。
看来洪邺明白不打扰才是对舒央最后的祝福。
“如此一来礼部、刑部、户部如今都没有尚书了。”
下朝回来的太子神情复杂，今日早朝大臣们就因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礼部可以让杨极处理，刑部和户部却没有能力如杨极这般能力出众的侍郎顶上。
“刑部的事可以先让谈大人一并处理。”元曦思忖片刻，“至于户部，便让丞相大人处理。”
见太子犯难，元曦轻笑，“说是朕的意思。”
“是。”
此刻坐在马车里宋丞相打了个喷嚏，坐在对面的姜全叹息一声。
“这洪邺也是糊涂，也不知道太皇太后会如何安排谁处理几个部的要事。”
“太子年轻，能者多劳，重要的文书他阅览过后让侍郎去办即可，也不难。”
宋丞相老神在在说着，语气轻松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头疼的事。
“万一太皇太后把这些都交给岳父您处理呢？”
姜全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其他人都各司其职，只有岳父是监管百官，可以随意调动。
“我一把年纪，太皇太后还压榨我？”
宋丞相白这个女婿一眼，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日上朝，听着太子当着众人说出的话，他傻眼了。
“宋丞相，这是皇曾祖母的意思。”
太子搬出元曦，笑容温和，“以后户部就拜托丞相大人了。”
宋丞相拱手应下，转头瞪了眼自己的女婿。
姜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为何会一语成谶。
……
下了早朝，宋丞相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去到勤政殿。
元曦知道他会来，早已让闵成备好茶，因此见他进来便笑着让他坐下。
宋丞相一看她笑就犯怵。
如果效忠的人是个暴君，宋丞相觉得自己尚且可以和对方辩上几句。
可面前的太皇太后不仅脾气好，也不容易动怒，自己主动开口找事，反而显得他一把年纪还无理取闹。
“为了负责户部一事来的吧！”
元曦等他坐下，温声开口。
“是。”宋丞相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臣已经一把年纪。”
说着还揪起自己的胡子，“您瞧瞧，胡子都白了，臣实在力不从心啊。”
不是他懒惰不想接手，实在户部不仅公事繁杂，还需要人极其细心。
毕竟是负责拨款和发军饷这些，一旦弄错，影响可想而知。
“丞相说自己一把年纪，朕何尝不是？”
元曦表情一本正经，“按照丞相说的这般，朕如今已经八十，朕八十还在操劳国事，丞相才六十几，正是奋斗的年纪，不过是暂时管理一下户部，又有何不可？”
宋丞相：“……”
就知道太皇太后笑眯眯他此行必然会无功而返。
……
出了勤政殿，倚老卖老失败的宋丞相看到等在宫门口的姜全，瞪他一眼。
“丞相大人这是失败了？”
宋丞相面无表情把元曦的话重复一遍，又揪了揪自己的胡子。
“你说说这能一样吗？她现在多年轻，再看看我，胡子都白了。”
姜全憋住笑，“您当时为何不说？”
宋丞相真想一脚把这个女婿踹下马车，“换你你敢说吗？”
太皇太后是想用轻松的语气让他打消念头，他没眼力见顺杆爬把气氛弄僵，那可真是枉为丞相了。
二人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下，周围响起一阵吵闹的声音。
宋丞相掀开帘子，便看到一个老太太泪眼婆娑站在路中央，拉着一个女子的手。
姜全探出头，讶异道：“那不是方老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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