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允了他
人无完人，不是所有人都能面面俱到，他不想因为这事否定洪邺的能力。
元曦似乎是看出太子的想法，示意他和二皇子坐下，温声问。
“你是不是觉得洪邺能力突出，虽然他在家事处理上能力欠缺，但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无法决定是否让他请辞？”
太子点点头，“我想听听皇曾祖母您的意见。”
“之前郭蝶儿去将军府被扔回洪府一事其实已经是一种预警。”
元曦看着太子，“他明知郭蝶儿就是一个潜在危险，又在舒央和他和离后仍然让郭蝶儿成为他的夫人，他便已经失去了站在朝堂上的资格。”
怕太子听不明白，元曦将事情潜在层面掰开和他说。
“正常的人在明知身边有危险时，便会排除危险，即便不排除，也会让人盯着这个危险，不让危险爆发。”
她摊摊手，“但洪邺没有，他明知道郭蝶儿有前科，仍然让她有机可乘并因此引火烧身，他都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你又何必可惜？”
太子没有说话，皇曾祖母的话每一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他确实觉得可惜，但可惜的同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才难以决断。
“作为朝堂的官员，看的不仅仅是他的能力，而是各方面，哪怕他能力出众，但家里一团糟，受影响的就不单单是他一人。”
“我明白了。”
太子站起身，“我这就回去批他递来的折子允了他。”
这次是因为他们有所防范，而且郭蝶儿不够聪明所以才没有得逞。
若是换个聪明一点的人，或者将东西换成了布防图，又或者是其他秘密信件，那洪邺的行为便是在助纣为虐。
他不能因为洪邺的能力去忽略掉他纵容郭蝶儿的严重性，也不能因为事情未曾发生而不追究。
毕竟他做不到如皇曾祖母那般走一步看十步，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而不造成伤害。
……
洪府。
洪邺坐在花厅，花厅气氛压抑且沉重，他端着一杯茶发愣。
脑海里全都是舒央离开那日的话。
当时舒央说郭蝶儿不会罢休，他并未当回事。
加上事后郭蝶儿哭着保证，她又任劳任怨打理起后院，他便觉得她真的放弃了郭亦，也认识到了郭亦的可恶之处。
谁知才过了两日，郭蝶儿便因为用他的名头贿赂大理寺的狱卒，被大理寺的人逮住送到他面前。
那时他只觉得一阵恶心，特别是想起郭蝶儿的保证，再结合她的行为，让他有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明白舒央离开时的想法。
他觉得郭蝶儿的举动恶心，那么他的呢？
看似在向舒央示弱，让她看起来是吃定自己的一方，实则是将一切自己不想处理的烂摊子都丢给她，把一切不想做决定的选择让她做选择，那时候她应该也会觉得自己恶心吧！
这时，管家从门口进来，递给他一个折子。
“大人，这是宫里送来的折子。”
洪邺放下已经凉透的茶，拿起折子缓慢翻开，上面一个朱笔批注的“允”字便映入他的眼中。
他拿走折子的手有些颤抖，片刻后，手颓然落到自己的腿上。
太子殿下允了他请辞的折子，可他非但没有觉得欣喜，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以前和舒央吵嘴时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洪邺，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善良吧？你善良可以，我不拦你，但请你处理好你善良给他人带来的麻烦，这些人你自己安置，我不会管。
——洪邺，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膈应人？你不会觉得你赔笑几声便可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等日后郭蝶儿这边东窗事发，你看看你的官职还能不能保住。
收回思绪，洪邺眼神放空，他记得当时他说若是郭蝶儿做的事牵连他，他会承担责任，主动请辞。
当时舒央满脸嘲讽看着他，“你是真心想请辞，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你和她能切割开不受影响？”
“当然是真心的。”
坚定反驳的话再次回响在耳畔，洪邺却只觉得羞愧。
舒央说对了，他确实是抱着侥幸心理，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太子让人送来的折子时心情如此复杂。
舒央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她知道他本性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明亮，他有自己的小算计，在做任何选择时都下意识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管家，你去收拾东西，我去大理寺一趟。”
……
元曦这边收到大理寺送来的消息时，大手一挥直接允了洪邺的请求。
而洪邺本以为太皇太后不会准许，正想打道回府，却被人叫住。
“太皇太后说可。”
他甚至没有见到谈永，便被狱卒领去了大牢。
郭蝶儿看到他，整个人便激动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到门边。
“老爷，我只是想看看我弟弟，着急提了你的名字，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睛通红，纤细的手急不可耐去抓洪邺的手，指尖颤抖，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洪邺缓慢抽出自己的指尖，在郭蝶儿满怀希冀的目光中道：“我辞官了。”
这句话冲击太大，郭蝶儿大脑瞬间停止运转，她甚至顾不上洪邺对她冷冰冰的态度，依旧保持着手悬在空中的动作。
“你说你辞官了？”
“对，我来告诉你一声。”
洪邺很平静。
“那我呢？”郭蝶儿收回自己的手，抓住牢房的门，双眼赤红盯着洪邺，“你不管我了？”
洪邺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郭蝶儿，这让她一颗心直接沉入谷底。
这是真的不管她了。
凭什么啊？他们是一体的啊，洪邺凭什么能若无其事离开。
郭蝶儿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起来。
“洪邺，舒央离开你是对的，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像是找到宣泄口一般，把这些年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大善人，帮助他人，对我这个哪怕跑走又回来的前妻也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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