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全歼

夫妻俩没有带着村民们贸然冲入混乱残酷的中央战团，而是迅速散开占据地形。

宋穗儿喘息稍定，再次张弓。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那个最为凶悍、正在试图带队凿穿官兵阵列的刀疤脸首领！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刀疤脸似乎感应到危机，猛地一侧身，重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的疼。

他惊怒回头，正好看到土坡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人，正在搭上第二支箭。

“找死！”他狂怒，但周牧野的箭也到了，直奔他胯下战马的眼睛！刀疤脸不得不挥动骨朵格挡。

“咻！咻咻！”

来自侧后方的冷箭成了压垮胡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本就疲于应付正面官兵凶猛的绞杀，此刻背后受袭，顿时顾此失彼，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或者战马受惊失控。

李队正压力一轻，看清侧翼是河源村的人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随即大吼：“好！河源村的乡亲们，射得好！儿郎们，加把劲，合围！全歼此股胡虏，一个不留！”

官兵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配合着侧翼不断飞来的冷箭，逐渐将残余的、已成强弩之末的胡骑分割、包围。

刀疤脸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血流如注，状若疯魔。

他看到大势已去，部下越来越少，狂吼一声，竟然不再试图冲破官兵，而是调转马头，赤红着眼睛，朝着宋穗儿和周牧野的方向猛冲过来！

他恨极了这两个坏他好事的男女，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周牧野冷哼一声，将手中角弓扔给旁边的宋青山，反手拔出血迹未干的长刀，一夹骡腹，竟主动迎了上去！

两骑在雪地上高速接近，刀疤脸挥舞铁骨朵砸向周牧野头颅，周牧野不闪不避，长刀自下而上，一记凶险无比的撩刀！

“嚓！”

刀光闪过！周牧野肩头被铁骨朵的尖刺带过，棉袄破裂，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但他手中的长刀，却已精准地从刀疤脸下颌与皮甲护颈的缝隙切入，斜向上，几乎将其半个脖子斩断！

刀疤脸首领脸上的疯狂凝固了，手中铁骨朵“当啷”落地，他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雪泥。

首领一死，残余的十来个胡骑彻底崩溃，或被官兵围杀，或试图逃向山林被弓箭射落。战斗很快结束。

三十余骑来袭的胡骑，除两三个受伤后趁乱滚进深沟密林可能逃脱外，其余全部伏诛。

官兵也付出了七八骑伤亡的代价，但近  乎全歼一股颇为精悍的胡骑小队，这功劳着实不小。

李队正脸上带着激战后的潮红和一丝满意，吩咐手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那些胡骑的战马、皮甲、武器都是好东西。

他则策马来到土坡下，看着相互搀扶走下来的周牧野和宋穗儿，抱拳道：“周兄弟，宋娘子，果然是你们！”

“方才远远看见信号，又听逃散乡民说河源村方向有大队胡骑，李某便心道不妙，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让乡亲们受累了。”他的语气比起以往多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亲近。

他目光扫过周牧野渗血的肩头和宋穗儿苍白的脸，又看向他们身后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村民，叹道：“好！真是好样的！”

“凭这土墙木门，竟能挡住三十余胡骑精锐猛攻，还让其死伤近半！更难得的是，敢在敌军溃退时当机立断，出寨追击！这份胆色决断，这份血性担当，李某在边军多年，在寻常乡勇之中也属罕见！佩服！”

他在宣恩府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悍勇的村子！

“李队正谬赞了。”周牧野忍着肩头疼痛，郑重抱拳回礼说道：“全赖队正平日指点、信物相助，乡亲们才能有所准备。今夜若非将士们神兵天降，及时拦截，我村恐已遭灭顶之灾。此恩此德，河源村上下铭记于心。”

宋穗儿也在一旁敛衽行礼，虽脸色不佳，眼神却清亮坚定。

李队正摆摆手，神色转为凝重，望向河源村方向尚未散尽的烟柱：“村子损失，应该不小吧？”

周牧野沉默地点了点头，宋穗儿喉头微动，低声道：“阵亡三四十人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无算。烧了十几户屋舍。”

李队正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

他目光转向正被官兵归拢、清点的胡骑战马，那些马匹虽经恶战，仍有近二十匹完好健硕，其余或带伤或受惊。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周兄弟，宋娘子，你们是明白人。战马乃军国利器，尤其这等胡地良驹，更是紧要。按律，此番所有完好战马，须尽数上缴，由军中统一调配，此乃国法，亦是应对胡患所需，李某无权擅留。”

他语气诚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些受伤、跛行的马匹，于行军作战已无大用，且需耗费草料医治，便留与你村，好歹是些肉食、皮张，或治好充作畜力，也算些许弥补。”

“贼人身上零散金银、完好兵刃，你等可自行取用，填补损失，此事李某可做主。”

他顿了顿，看着周牧野和宋穗儿，继续道：“至于请功，放心，李某必当据实详陈，将你村血战不退、配合歼敌之功，一一报于上峰。”

“你村乃新安置之流民村，按例本就有三年税赋减免，今明两年确无私粮可征。然，功劳不可不赏。”

“李某可尽力为你们争取：一，免除你村明年全部徭役；二，请拨一批官造农具、粮种，助你们恢复生产；三，若可能，再为你们请来几位擅长筑垒、操练的退伍老卒，常驻指点，以固村防。你们看如何？”

这番安排，既严守了军队的规矩，又给予了极为务实和体恤的补偿，更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争取了对村子恢复和发展最有利的奖励，可谓面面俱到，诚意十足。

周牧野与宋穗儿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与认可。

周牧野再次抱拳，沉声道：“队正思虑周全，安排妥当，解我村燃眉之急，更为长远计，草民等感激不尽！一切但凭队正做主。”

“如此甚好。”李队正点头，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周兄弟，方才观胡骑溃退，方向明确，似有巢穴。你常在山中行走，可有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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