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投资


殷长赋看着时非言,眼里的惊讶更甚。

这时非言,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温润如玉,相貌出众,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美貌,让人下意识想亲近的气质。

可他毕竟是时家的人,殷长赋还是没放松警惕,语气平淡:“时公子客气了,不知时公子今日偷偷来见本王,有何要事?”

时非言直起身,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目光却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他看着殷长赋,一字一句道:“殿下,我今日前来,是想帮殿下争夺太子之位。”

殷长赋手里刚端起的茶盏顿在半空,眼神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帮我争太子之位?

“时公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太子是储君,由父皇定夺。

“再者,你是时家子弟,时家向来与我不对付,你为何要帮我?”

他不信。

时家的长辈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带头弹劾他,要求滴血认亲。

如今时非言却跑来跟他说要帮他争太子之位,这其中必定有诈。

时非言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依旧不慌不忙。

他自顾自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茶杯,替自己倒了杯茶,却没喝,只是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殿下不必多疑,我帮你,并非出于什么好心,只是一场投资。”

“投资?”殷长赋挑眉。

“是。”

时非言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殿下在边境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手底下有忠心的兵马,性子果决,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子没有的。

“我看得清楚,如今几位皇子里,殿下是最有能力的那个。

“帮殿下争到太子之位,日后殿下登基,我也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便是我的投资。”

当然,最重要的是,殷长赋身后没有世家的支持。

他雪中送炭,一来便可以在他的阵营里占据高位。

助力他成功之后,从龙之功是绝对有的,日后的荣华富贵更是数之不尽。

这番话直白得过分,没有半分弯弯绕绕,倒让殷长赋愣了愣。

他沉默片刻,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时公子倒是坦诚。

“可你说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时家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家长辈在朝堂上弹劾我时,可没半点手下留情,恨不得立刻削了我的爵,夺了我的兵,要了我的命。”

时非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殿下说得没错,时家如今的掌权者,确实不认可殿下,也不屑于与殿下结交。

“可时家并非只有他们,我在时家,虽有几分才名,却并非嫡长子,想要继承家主之位,难如登天。

“所以,我今日来,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殿下帮我除掉时家如今的掌权者,助我成为时家家主。

“待我坐上家主之位后,便会动用时家在朝堂上的人脉和势力,扶持殿下争夺太子之位,帮殿下应对那些弹劾和质疑,甚至帮殿下稳住父皇的心。”

原来如此。

殷长赋心里想。

时非言是想借他的手,夺时家的权,而他,不过是时非言夺权路上的一枚棋子。

至于所谓的扶持他争太子之位,恐怕也只是画出来的饼,真等时非言成了家主,未必会兑现承诺。

他心里冷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时公子的算盘,打得倒是精。你想借我的手夺权,又想让我信你日后会帮我,你觉得,我会信你?”

时非言没慌,依旧平静地说:“殿下不信我,是应该的。

“换做是我,有人这样跟我说,我也不会信。

“可殿下不妨想想,如今你在洛阳处处受排挤,世家和文官都针对你,朝堂上总有人上书弹劾你,陛下虽暂时压下了奏折,却也未必是护着你。

“你需要时家这样的世家势力帮你在朝堂上说话,而我,需要你的兵力和势力帮我夺时家的权。

“我们是互相需要,并非谁利用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殿下若是担心我日后反悔,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或者殿下可以先只借我少量人手,等我做出些实绩,比如帮殿下挡下一次弹劾,或者帮殿下传递些朝堂上的消息,殿下再慢慢信我也不迟。”

殷长赋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翻江倒海。

时非言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如今在洛阳,最缺的就是朝堂上的势力,若是能有时家帮衬,那些文官和世家的弹劾,至少能少些,他也能少些麻烦。

可他还是不敢完全信任时非言,毕竟时非言是时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万一他借了人手给时非言,时非言转头就把他卖了,告诉时家他想派人刺杀时家人或是派了眼线什么的……到时候,他只会更被动。

可是,时非言是唯一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其他人不是在观望,就是在帮助太子踩他。

错过了这个,日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有下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

沉默了许久,殷长赋终于开口:“人手我可以借你,但你若是敢耍花样,或者敢泄露半点消息,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时非言听到这话,躬身行礼:“谢殿下,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耍花样,也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日后必定会兑现承诺,扶持殿下。”

殷长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你先回去吧,人手我会让人联系你。记住,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若是走漏了风声,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

“是,我明白。”

-

时非言走后,殷长赋在书房坐了很久,心里依旧没底。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缓解眼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殷长赋让人挑了些手脚利落,嘴严的士兵,悄悄联系了时非言,帮时非言查时家的事。

时非言也没闲着,偶尔会让人给殷长赋递些消息,都是朝堂上文官们的动向。

比如谁又准备上书弹劾他,谁又在私下里跟太子来往密切……

这些消息,倒也准确,让殷长赋避开了几次麻烦。

殷长赋心里的警惕也稍稍松了些,可依旧没完全信任时非言。

他始终没再给时非言更多的人手,也没答应帮时非言夺家主之位。

可没等他再观察几天,变故就来了。

宫里的太监带着皇帝的圣旨,来到了王府:“渊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今日午时入宫,在御花园的湖心亭赴宴,与陛下一同用膳。”

殷长赋接过圣旨,心里却沉了沉。

皇帝向来都是在朝堂上召见他,或者召他去宫里议事,从未单独召他赴宴,而且还是在御花园的湖心亭。

那里偏僻又安静,四周还都被深深的湖泊环绕,来往只能乘坐小舟。

这一切,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太监走了,齐乐行就匆匆跑了过来。

这些天,齐乐行虽然没再劝他造-反,却依旧关心他的安危,时常来王府看看。

一进门,齐乐行就问:“王爷,宫里是不是来人了?陛下召你做什么?”

“陛下召我午时入宫,在湖心亭赴宴。”殷长赋语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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