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弹劾
殷长赋怎么会听不出太子的心思?
他冷冷地看了太子一眼,没说话,却在心里把太子记恨上了。
这个太子,从抢功,到现在挑拨离间,从来没安过好心。
皇帝看着殿里的局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好了,这事就先到这,以后谁都不许再提殷渊王的出身和血统,也不许再随意质疑他的忠心。退朝!”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退出了金銮殿。
殷长赋走在最后,看着太子和那几名文官世家大臣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文官世家的关系,算是彻底闹僵了,太子也会更加针对他,往后在洛阳的日子,只会更难。
可他不怕,他从草原的绝境里活了下来,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里闯了出来,没什么能难得倒他。
只要他手里还有兵权,只要手底下的将士还跟着他,不管是文官世家,还是太子,都别想轻易拿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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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岁岁听完,小眉头皱起,胖乎乎的小手还在殷长赋胸口轻轻拍着,像在帮他顺气:“那些人怎么总揪着爹爹说呀?爹爹又没做错事,还护着大家,他们太讨厌了!”
她认真地说:“不然岁岁去跟那些大人说叭,岁岁跟他们说,爹爹是大英雄,不许他们说爹爹坏话!”
殷长赋被她这天真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用操心这些,我都已经解决了。”
殷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声音又软了下来:“那爹爹后来是不是更难啦?有没有人帮爹爹呀?”
“嗯,难,而且是越来越难。”殷长赋的声音沉了沉,思绪又飘回了当年的洛阳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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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之后,殷长赋本以为能暂时安稳些。
可没几天,就发现那些世家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朝堂上,接二连三有大臣上书,要求皇帝让他滴血认亲,以证血统纯正,绝无外族奸细之嫌。
并且抨击他的异族血统,说外族血脉之人手握重兵,恐为江山隐患,当削爵夺兵,以安朝野之心。
不仅朝堂上如此,洛阳的私下里,他更是处处受排挤。
去酒楼吃饭,掌柜的见了他,都得借口说上好的雅间都满了。
出门在街上走,都能听到路人在背后议论,说他是个胡种亲王,说他配不上洛阳的繁华。
他心里清楚这是为什么。
是他那几个兄弟连起手来对付他了。
看来,他的战功和兵权确实威胁到了他们。
他们有些着急了,想要除掉他。
而他的异族血统,确实是为人诟病的一点。
齐乐行看在眼里,也不淡定了。
他好几次借着送公文的由头,跑到王府里找他。
那天傍晚,齐乐行还像往常一样,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两坛酒,进书房就把酒往桌上一放:“将军,不对,现在该叫王爷了。
“你看那些世家和文官,明里暗里都在针对你。
“这帮人天天上书弹劾你,连滴血认亲都提出来了,这是没打算和你和平共处啊!”
殷长赋正坐在案前,看着一份边境送来的公文,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沉得住气?”
齐乐行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声音压低:“王爷,现在可不是忍的时候。
“你手里有兵,那些跟着你的将士都服你,只要你点个头,我们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
“到时候,谁还敢质疑你的血统?谁还敢排挤你?”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齐乐行是劝他逼宫。
殷长赋手里的笔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放下笔,看着齐乐行,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齐乐行,父皇待我不错。
“当初在军营,是他给了我机会,给了我兵,给了我权。
“如今,他还特意压下了那些弹劾我的奏折,没提滴血认亲的事。
“平日里,他也同样会关心我,赏赐我些东西。”
“不错?”齐乐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面对殷长赋不愉快的眼神,他又很快收了笑,不认同道:“王爷,你糊涂啊。
“你手里的兵,你的权,你的亲王爵位,哪一样不是你靠军功拼出来的?
“是你在峡谷里夜袭粮道拼来的,是你在关口守了一天一夜拼来的,是你南征北战,浑身是伤拼来的。
“还有他那些关心的话,不过是在收买你的忠心。
“他压下奏折,不是护着你,是怕你现在就反。
“你手里有那么多兵,要是逼急了,你反了,他怎么收场?
“他这是在稳住你,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不定就会……”
后面的话,齐乐行没说出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皇帝找到机会,就会削了他的权,取了他的命。
殷长赋垂下眼,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知道齐乐行说的有道理,那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怀疑过皇帝的心思。
可他心里,始终还藏着一丝渴望。
渴望亲情,渴望那个父亲,能真的把他当成儿子,能真的给他一份安稳的亲情。
他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那时候,他就对着草原的星星许愿,希望能早点找到父亲,能有一个真正的家。
现在,他找到了父亲,虽然这个家并不温暖,虽然父亲的关心可能带着目的,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份亲情,不想真的走到反的那一步。
他只是想要有一个家,想要有人能爱他。
“齐乐行,别说了,”殷长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还是想再等等,再看看。父皇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齐乐行看着他,眼里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殷长赋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理解殷长赋,甚至因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气恼:“你迟早会后悔的。我愿意跟着你,可我也不想跟着你一起送死。今日这话,我就当没说过,往后,我也不再劝你了。”
说完,齐乐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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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殷长赋在书房坐了一夜,喝了不少酒,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齐乐行的话,一会儿又想皇帝的关心,一会儿又想起那些排挤他的世家和文官。
直到天快亮,才趴在案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洗漱完,管家就匆匆跑了进来:“王爷,外面有位世家公子求见,说是姓时,叫时非言,还说……还说他是偷偷来的,不想让人知道。”
“世家公子?”殷长赋愣了愣。
他在洛阳认识的世家公子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排挤他的,怎么会有世家公子偷偷来见他?
还是姓时的——时家可是大世家,文官里有不少时家的人,之前弹劾他最凶的,就有时家的人。
他皱了皱眉,心里疑惑,但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带到书房。”
没过多久,管家就领着一位公子走了进来。
那位公子穿着一身锦袍,腰上系着一根浅青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温文儒雅。
他走进书房,对着殷长赋躬身行礼:“在下时非言,见过渊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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