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空城计
御书房内，贾元春静静望着皇帝将燕窝咽下，悬着的心才轻轻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见皇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柔声道：“皇上肯吃一口，妾心里便安了。”
皇帝本欲开口，脑中却忽然一阵微醺似的恍惚，望着眼前垂泪带怯的贾元春，脱口而出：“元春，你很美……”
一句话落，宫闱之内暖意微生，而荣国府，已是杀机四伏，一触即发。
府内灯火通明，却暗藏千钧紧绷。晴雯与小刀子一路疾跑，直奔堆金坞，气喘吁吁地请夏金桂立刻避祸躲藏。
夏金桂何等机灵，一看二人神色便知大事不妙，当即点头：“我把我八个丫头留给你们使唤，她们如今也练出几分本事了。”
晴雯连忙摆手，语气急却稳：“我们姑娘特意吩咐，八位姐姐要同您一起进密道，今日来的都是顶尖高手，万万不能误伤，务必全都藏好。”
夏金桂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今夜凶险至极，绝非寻常争斗，当即不再逞强，二话不说起身，连金银财宝都不要了，带着八个丫头与下人紧随晴雯而去。
与此同时，邢夫人、王熙凤、巧姐、莘哥等一干无战力之人，甚至柳姨娘她们也都全被有条不紊地送往听竹轩密道，一个不落。
贾赦看向贾琮，沉声道：“你也带兰哥进密道躲好。”
贾琮却摇了摇头，分毫没有退避之意：“我不走。”
他只转身吩咐人，将贾兰与伤势未愈的贾环送进密道——这两个一个习文、一个带伤，绝不能留在前面临险。
此刻密道之内，灯火昏柔，安静有序。
程大先生与温女医安坐在丫鬟们提前备好的椅子上，神色平静，一旁软榻上，躺着沈慎之的夫人，身怀有孕，不宜挪动。
蒹葭眼下局势紧张，实在不敢贸然将人送回府中，只能先安置在此，有温女医与程大先生照顾最为稳妥。
雪艳在旁边忙忙碌碌地收拾那些预备出来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黛玉提着灯，又细细清点了一遍人数，生怕落下一个无辜之人。
确认全数到齐，她才转身走出密道，亲手将石门缓缓合上、封死。
门外，便是她的战场。
她腰间软鞭在手，眼神沉静锐利。
身后跟着打手四人组，身旁立着张、王两位嬷嬷，一行人静静守在听竹轩外，不动如山。
这正是蒹葭的安排。
她料定黛玉心性刚强，绝不会安心躲在密道里坐等结果，又怕有人趁乱偷袭听竹轩、危及密道中人，这才把镇守此处的重任交给黛玉，再把两位经验老道、身手过硬的嬷嬷派给她，既是助力，也是护卫。
这般配置，即便真遇上尚成岚那等高手，也足以周旋一战，不至于瞬间溃败。
夜色更沉，荣国府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处角落都已布下死局。
可荣国府表面依旧灯火辉煌，人影往来如常，丫鬟婆子端茶送水、步履从容，从外头看去，一派平静安宁，彻底瞒过了墙外暗探。
而府外暗影之中，尚成岚已是万事俱备。
他早凭着上次摸清的荣国府地图，将人手排布妥当，一一指认要道与藏身之处。
他心中反复推算，笃定贾赦必定将贾母关押在几处最隐蔽的地牢暗室之中，早已定下突袭路线。
他眼底寒光毕露，咬牙暗忖：今夜，就算救不出史翠华，也要一雪前耻，搅得荣国府天翻地覆！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令，埋伏在暗处的众人齐齐绷紧了身子，只待他下令，便要破墙而入，血洗荣宁街。
夜色如墨，尚成岚打了个手势，数十名死士如鬼魅般翻墙落入荣国府前院，落地无声，动作利落至极。
可双脚刚沾青石地面，所有人瞬间僵住。
蒹葭已经感受到尚成岚的浓浓杀意，早在这等着他了！
这时的庭院之内灯火通明，灯笼高挂，照得亭台楼阁一览无余，可四下竟无半个巡逻之人，连仆妇丫鬟的影子都见不着，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空了！这是一座故意敞开大门的空庭！
尚成岚脸色骤变，心头狂跳，失声低吼：“有埋伏！快撤——！”
晚了。
一道冷厉如冰的声音骤然划破夜空：“尚成岚，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蒹葭一身劲装，手持长剑，自廊下缓步走出，周身杀气凛冽。
她身后，李纨一身素衣却气势慑人，眼神沉稳如岳，李纹、李绮一左一右护在身侧，李婶娘也持械而立，四人皆是深藏不露的好手，此刻并肩而立，气势丝毫不输沙场将士。
柳湘莲执剑在手，府中精锐打手、暗卫尽数列阵，人人屏息以待，只待一声令下便冲杀而出。
尚成岚又惊又怒，万万没料到荣国府竟然提前得到消息，摆下空城计。
不等他反应，蒹葭身形一纵，直扑而上，目标直指尚成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
李纨一声低喝，率先带人冲出，李纹、李绮、李婶娘紧随其后，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柳湘莲与一众暗卫、打手同时发难，如猛虎下山般撞进对方死士阵中。
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拳脚破空、兵刃相接，喊杀声瞬间掀翻夜空。
蒹葭与尚成岚死死缠斗，剑光霍霍，招招夺命。李纨四人配合默契，以少敌多，丝毫不落下风。
荣国府埋伏已久的人马，与尚成岚带来的死士彻底绞杀在一起。
灯火煌煌之下，鲜血溅落青石，一场早有预谋的瓮中捉鳖，正式血战开场！
前院杀声震天，尚成岚被蒹葭死死缠住，招招致命，根本无法脱身。
他带来的两拨人里，贾代善留下的那批死士有铁律，绝不伤贾家人，只能对旁人动手，尚成岚索性不再约束，任由他们自行冲杀截杀。
而正面与蒹葭缠斗的，全是他自己的心腹死士，悍不畏死。
混乱之中，十几名顶尖死士借着战局掩护，悄无声息绕开主战场，直扑听竹轩，这是尚成岚早埋下的暗棋，他早已下令：伺机擒拿府中姑娘，若能活捉，便用来交换贾母；若是抵抗，格杀勿论。
这批死士对荣国府上下人物记得滚瓜烂熟，贾家人一概不动，可林黛玉并非正经荣国府主子，不在他们的保全之列，自然是杀无赦。
一踏入听竹轩院门，十几道黑影立刻锁定黛玉一行人，眼神冷厉如刀，二话不说挥刃便杀！
守在院中的黛玉见状，清眸骤然一亮，兴奋的小火苗熊熊燃烧。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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