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吊得跟翘嘴鱼似的！
贾母被蒹葭与贾赦一唱一和逼到绝境，再看贾宝玉在脚下奄奄一息，浑身骨头都吓得发酥，终于不敢再瞒，哆哆嗦嗦开了口。
“那梵文写的……我一个字都不识，也不知道内容是什么，可我瞧着那字形诡异，又看尚成岚写的时候神色，便知道那必定是反诗。当年我与尚成岚私会时，趁他不备悄悄偷藏了一张纸条，一直贴身带到现在……”
蒹葭眼睛微眯，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当即冷笑出声。
“哦——原来如此，这是你留的物证啊。”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呵呵，贾母，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尚成岚你都不信任，留着这东西当保命符，是吗？”
贾母脸色惨白，不敢应声。
蒹葭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别岔开话题，二老爷贾政呢？他到底是谁的种？”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贾母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神躲闪，讷讷如木偶一般，挤出一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听得堂中众人都呆了，黛玉未出阁，待想明白个中关卡，小脸一红，暗暗啐了一口。
贾赦在旁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像刀子，一句话戳破所有遮羞布：“不知道？这是跟了多少男人啊？反正绝不是姓贾的。”
他扫了眼地上瘫软的贾母，满眼不屑，“瞧他那窝囊废样，也不像是忠勇王的种。十有八九，就是姓尚的种！”
贾赦越说越冷，字字诛心：
“你可真够厉害的。用一个贾政，把忠勇王、尚成岚，还有先贾国公爷三个人，全吊得跟翘嘴鱼似的，一个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这手段，真是天下第一等的狠毒！”
贾母被骂得面如死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如同一条待死的老狗。
夜色初浓，还未到三更时分，城外的暗流已然涌至京城腹地。
尚成岚领着两股精心集结的人手，借着树影与夜色层层遮掩，悄无声息地将荣国府团团围住。
所有人按三人一组分散埋伏，院墙四角、巷口拐角皆布了暗哨，呼吸压得极低，只等时辰一到便发难救人，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而府内大厅之中，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审问并未停歇，府中可靠人手也已悄然聚齐，人人神色凝重。
忽然，院外风声微响，柳湘莲身形轻捷如燕，闪身入内，快步走到贾赦身侧，压低声音快速禀报外围异动。
贾赦面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凛冽杀意，当即转头对蒹葭低声道：“先别跟她耗了，更不能弄死，立刻把人押进地牢锁死，严加看管。”
蒹葭抬眼看向柳湘莲紧绷的神情，瞬间明白外头已被人包围，不多问一句，直接示意青竹：“把老虔婆、贾宝玉拖下去，关进最深的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人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二人便快步退下。
贾赦行事雷厉风行，立刻转头吩咐青柏：“即刻去忠勇王府，把张嬷嬷与三位护卫全数叫回来，今夜有硬仗要打！”
话音刚落，他又将贾琮唤至跟前，语气肃杀果决：“把你手中所有暗卫、护卫尽数集中，守住各门要道，布好埋伏，告诉手下，今夜一战，彻底清剿后患。”
贾琮重重点头：“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紧接着，贾赦看向一旁静立的林黛玉，眼神温和：“黛玉，你去安排府中事宜，将所有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全数送往听竹轩假山下的密道躲藏，切勿让无辜之人卷入厮杀。”
林黛玉身姿挺直，半点不见慌乱，轻轻颔首应道：“我明白，即刻去办。”
一声令下，整座荣国府进入静默运转状态，暗卫悄然就位，门窗缓缓落锁，要道暗布机关，没有半分喧哗，却处处透着严阵以待的紧绷，一张天罗地网，正不动声色地收紧。
黛玉提着一盏素色琉璃灯，亲自前往张轩亭父子住的砚雪轩。
父子二人一听来意，心中即刻了然，他们自知不会武功，帮不上厮杀的忙，绝不能拖后腿、添乱子，二话不说，起身便跟着黛玉往外走。
一路往听竹轩疾行，张崇昭默默跟在后方，目光不自觉落在黛玉的背影上。
她身姿窈窕纤细，步履却稳捷飒爽，明明是娇弱闺秀，临危之际却镇定从容，比寻常男子更有风骨气度。
只一眼，张崇昭的心便轻轻一动，他连忙敛去心神，一言不发，紧紧跟随，绝不耽误半分时机。
荣国府内，悄无声息，严阵以待！
荣国府外，黑影蛰伏，杀机暗涌。
尚未到三更，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已然箭在弦上。
御书房内烛火昏黄，墨香缭绕，皇帝正埋首批阅奏折，四下一片静谧。
忽然门外小太监轻手轻脚入内，躬身低声禀报：“陛下，贾嫔求见。”
皇帝笔尖微顿，心下轻轻一动，淡淡抬眼：“让她进来。”
话音落罢，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贾元春一身柔婉宫装，鬓发梳得齐整精致，显然是精心收拾过一番，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态。
她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燕窝，步履款款，走到御案前便盈盈下拜，身姿柔弱得叫人不忍苛责。
“陛下，奴……许久未见陛下了。”
一语未落，两行清泪便先落了下来，垂着眼帘，哽咽动人。
这贾元春生得本就端庄秀美，虽入宫多年、年纪稍长，却别有一番温婉成熟的风韵。
男女之间向来如此，女子一低头、一垂泪，示弱三分，世间男子便少有能硬起心肠的。
皇帝看着她这副委屈又思念的模样，也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松缓了几分：“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将手中朱笔搁在笔架上，抬眸看向她。
贾元春这才怯生生起身，双手将燕窝盏轻轻放在御案一角，声音柔得像水：“陛下日夜操劳国事，妾亲手熬了燕窝，您好歹尝一口，也算……圆了妾一片心意。”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心中明镜似的，知晓元春不敢、也没有能耐害自己，更明白她此刻前来，必是为了荣国府那摊事。
他没有戳破，只淡淡抬手，端起燕窝盏，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甜润入喉，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柔缓得暗藏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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