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除夕番外完

潘子依言在门外等着，他倚在车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刚要点上，就听见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他转过头，见是吴邪一个人走了出来，便立刻将手里的烟掐了，动作自然流畅。

“小三爷”  潘子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带着点憨厚的笑，“我就这一支，小五爷呢，还在里面？”

面前的小三爷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的错愕，潘子挥手将烟味散了，以为是被他的小气震惊到了。

“不是我给小三爷你烟，小五爷有令在先。”

吴邪定了定神，走到潘子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头上：“好吧，小尘还在里面找东西呢，我出来随便转转。”

谁知，他这话刚说完，潘子的眼神就变了，带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了然。

他伸出手摸向吴邪的口袋，里里外外，上衣、裤子都没放过。

最后，在吴邪外套的内袋里，精准地摸出了一包还没拆封的烟。

潘子拿着那包烟，在吴邪眼前晃了晃，脸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和纵容：

“我就知道，小三爷。没收了啊，这次我就不跟小五爷告状了。”

吴邪明白潘子是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潘子，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还是被潘子你看出来了。”

潘子闻言，哈哈一笑。

他仰起头，然后伸出手，带着亲昵和些许力道，狠狠揉了一把吴邪的脑袋，把吴邪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那是，小三爷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感慨，“除了那十年……看不懂你，其他时候，潘子我还是了解你的。”

吴邪顺着潘子揉他头的力道，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人看到，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滴水珠飞快地划过空气，“啪嗒”一声，轻轻砸在了他脚尖前的地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几秒后便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借着低头的动作，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角微微有些发红。

两人就这么靠在车头，聊起了天。

聊了一会儿，吴邪看看时间，估摸着五分钟快到了。

“我去看看小尘找到没”  吴邪说着，直起身。

“好。”  潘子笑着点头。

吴邪转身又走进了盼君归的大门。

潘子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笑了笑，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支之前掐灭的烟，刚要点上，又听到吴邪在喊他。

“潘子！”

潘子放下打火机，抬头看去。

只见吴邪又走了出来，这次手里还拿着一杯水。

“小尘还在里面找呢，东西和我们的混到一起了，有点乱。”  吴邪把水递给潘子，“喝口水，外面冷。”

潘子接过水杯，心里一暖。

他喝了两口，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用不用我进去帮忙找找？”

“不用，”  吴邪摆手，表情有点嫌弃又有点好笑，“汪灿他们在里面表现呢，积极得很，让他们找吧。”

潘子闻言也笑了，没再坚持。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风吹过，带着春日特有的寒意。

吴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潘子……”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鼓足勇气，“对不起。”

潘子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有些发紧：“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去张家古楼……”

潘子还在等着吴邪的下文，他不知道小三爷要说什么。

他只是以为，小三爷中午酒喝多了，有些感慨过往，所以说了些醉话。

毕竟，喝多了的人不都这样吗。

容易伤感，容易回忆，容易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潘子没往深了想，语气轻松而坚定，一如当年：“嗐，我当什么事呢。小三爷，我早说过的，只要你需要帮忙，潘子我绝对站你这边。”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得爽朗，“再说了，我这不好好的吗。就算真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小三爷你，那也是死得其所。”

这话他说得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后悔，仿佛为他的小三爷赴汤蹈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吴邪扭过头去，背对着潘子，快速地眨着眼睛，努力将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逼回去。

“那……那你帮着小尘收我烟，这怎么说？”

潘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气笑了：“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刚刚那包烟啊？”

他算是服了，小三爷，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鬼精鬼精的。

说实话，就在刚才吴邪说“对不起”的时候，潘子心里甚至闪过一瞬间的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家小三爷吗？会不会是别人假扮的？

但随后两人聊起了很多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往事，面前这人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一些只有潘子自己记得的小细节，这才彻底打消了潘子的疑虑。

他想，大概真的是酒喝多了，加上过年感慨吧。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张沐尘终于拿着一个东西出来。

“谢谢潘叔，帮我把这个带给老爸就行。”

潘子接过东西，憨厚地笑着邀请，“放心，小五爷，小三爷，有空记得常来找我玩啊！我那儿有好茶！”

“一定。”  吴邪点头，声音还有些哑。

“潘叔再见，开车小心。”  张沐尘也挥了挥小手。

潘子上了车，发动引擎，又朝两人挥了挥手，这才开车离去。

吴邪和张沐尘并肩站在山脚下，看着那辆载着潘子的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吴邪才转过身，看向身边安静站着的青年。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吴邪]。

“小尘……”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感激，“谢谢你。”

今天这一出，完全是张沐尘的临时起意。

他们刚回来，小祖宗就把【吴邪】推了出去，说有惊喜在外面，但惊喜只有五分钟。

等【吴邪】回来后，整个人笑中带泪，抱着青年说了好多声谢谢。

他一下就顿悟所谓的惊喜是什么，得到张沐尘允许后，差点同手同脚走出去。

这五分钟，是他偷来的时光，是张沐尘送给他最珍贵的新年礼物。

张沐尘“嫌弃”地推开他，“大过年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进去吧。”

“嗯。”

一进去，[吴邪]就发现两边的胖子周围都红红的，显然也刚刚哭过。

他心里顿时了然。

能让胖子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云彩，还能有谁？

想必，小尘也给胖子准备了一份类似的、短暂的“重逢”。

这让他原本因为见到潘子而激动又酸楚的心情，也找到了共鸣和慰藉。

他们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但至少在这个位面，在青年带来的奇迹里，他们得以短暂地、虚幻却又无比真实地，弥补了那份遗憾。

张沐尘一回到屋内，立刻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根本不用他动，周围的人们就自动将他围在了中间，如同众星捧月。

大家都想从这个如同小太阳般的存在身上，获得更多的温暖和快乐，来冲淡刚才短暂重逢又别离带来的伤感。

距离晚上的年夜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计划在“盼君归”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下午。

比如，讨要小祖宗亲手写的“福”字和春联。

大家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他铺开红纸，蘸饱墨汁，写下一个个带着美好祝愿的“福”字和吉祥话。

当然还有在大家羡慕不嫉妒的眼神下，亲耳听到青年对小汪说的第一句新年祝福。

他们一点都不嫉妒!!

当然，小祖宗蓄谋已久的扎辫子计划，也终于成功实施。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发绳、发带，还有小铃铛、小花等装饰品，

不仅是本世界的吴邪、胖子等人，就连两边世界的同位体们，也没有一个幸免，全都被他抓了过来，按在凳子上。

美其名曰:“来者皆有份!”

于是，原本或威严、或冷峻、或跳脱、或沉稳的大老爷们，此刻都顶上了千奇百怪的发型：

有冲天辫，有羊角辫，有麻花辫，有满头小揪揪。

还有被编了满头细辫、插满小花的黑瞎子试图用帽子遮挡，当然没有成功。

张起灵任由小祖宗在他头上折腾，最后顶着一个极其对称、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的双马尾坐到了一边，周身的气场与发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但无人敢笑。

众人就这么顶着这奇葩的发型，在“盼君归”里度过了一个“鸡飞狗跳”又笑声不断的下午。

起初还有人不自在，到后来被三个张海楼、黑瞎子、王胖子骚扰后，大家干脆也放开了，互相嘲笑，互相拍照，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人把这些发型取下来。

只不过，当所有人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一抬头，看到对面的人顶着冲天辫、满头小揪揪或者双马尾，一本正经地准备动筷子时，那画面还是极具冲击力的。

幸好下午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不然这顿饭怕是没法吃了，笑都能笑饱。

年夜饭丰盛无比，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那些奇特的发型似乎也成了助兴的亮点，时不时引发一阵哄笑。

玩乐之后，自然是少不了必要的拍合照环节。

大家呼啦啦地起身，搬凳子的搬凳子，找位置的找位置。

快门按下的瞬间，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有开怀大笑的，有温和浅笑的，有腼腆微笑的，有无奈苦笑的，还有顶着奇怪发型、表情扭曲想笑又憋着的……但无论如何，那笑容都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照片定格了这个喧闹、温暖、充满了爱与欢笑的除夕夜晚。

照片上，每个人都顶着可笑的发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温暖的灯光，和身边最重要的家人、朋友。

这是一张堪称“黑历史”的合照，但会成为所有人心中，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因为在这张照片里，有团圆，有欢笑，有彼此，还有他们的橙子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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