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暗度陈仓,以命换命
傅云堇被押走的那夜,林修文带着残部退回镇北关,整整三日未曾合眼。
孟天成见他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小子,别自责了。傅云堇那小子精着呢,不会轻易死的。”
“将军不懂。”林修文攥着腰间的长刀,声音嘶哑,“他本不该来这趟浑水。”
“可他来了,就说明他心甘情愿。”孟天成拍拍他的肩,“现在想这些没用,镇北关守不住,他的牺牲才真白费了。”
这话点醒了林修文。他擦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军,城内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算上伤员,勉强凑够六千。”孟天成摊开地图,“但北蛮那边虽然粮草被烧,可巴图这老狐狸显然早有准备。今早探子来报,他们从草原紧急调来新的粮草,最多三日就能到。”
林修文盯着地图,突然指向一处:“将军,这里是什么地方?”
“狼牙谷,是北蛮粮道的必经之路。”孟天成一愣,“你想……”
“既然正面烧不掉他们的粮草,那就在路上埋伏。”林修文眼中闪过狠色,“狼牙谷地势险要,最适合伏击。我带一千人去,定让他们的粮草到不了营地。”
“不行,太冒险了。”孟天成断然拒绝,“上次你就差点回不来,这次去更是九死一生。”
“将军,您不是说过吗?守城守的是时间。”林修文抬起头,“只要拖到朝廷援军到,我们就赢了。可要拖住巴图,就必须让他的粮草断掉。”
孟天成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就算你能截住粮草,可你拿什么跟北蛮的护粮队打?人家少说也有三千精兵。”
“我有办法。”林修文转身往外走,“还请将军给我一天时间准备。”
当夜,林修文召集了影子和几个心腹。
“侯爷,您真要去劫粮?”影子担忧道。
“必须去。”林修文摊开一张图纸,“你们看,这是我根据傅云堇给的地图画的。狼牙谷两侧都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若在峭壁上埋伏弓箭手,下面再设陷阱,就能以少胜多。”
“可陷阱哪有那么容易挖?”一个副将质疑,“现在天寒地冻,土都硬得像石头。”
林修文笑了:“谁说一定要挖坑了?我们可以用火。”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狼牙谷两侧长满枯草和灌木,现在正值冬季,这些东西干得跟火绒一样。只要提前在谷口堆好柴火,等北蛮的队伍进谷后,一把火烧下去,他们想逃都逃不掉。”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妙啊!”影子拍手,“这招够狠!”
“但有个问题。”副将皱眉,“点火的人肯定会被北蛮发现,到时候……”
“所以需要有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林修文转向影子,“这事交给你,带五十个人,在谷口佯攻。等北蛮大部队进谷追你们,我就放火。”
影子咬牙:“属下领命!”
准备就绪后,林修文带着人马连夜出城。
临走前,孟天成拄着拐杖送到城门口,塞给他一个包裹:“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伤药,你带上。”
林修文接过包裹,心头一暖。
“记住,活着回来。”孟天成拍拍他的肩,“老夫还等着跟你喝庆功酒呢。”
“将军放心。”
队伍出城后,一路疾行,赶在北蛮粮草队到达之前抵达狼牙谷。
林修文让人在谷口两侧堆满干柴,又在峭壁上埋伏了三百弓箭手。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带着剩下的六百人藏在谷外的密林里,静静等待。
第二日午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探子回报:“来了!北蛮粮草队,约三千人,还有五百辆大车!”
林修文眯起眼睛:“影子,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动手!”
“那就开始吧。”
影子带着五十个人冲出密林,朝北蛮粮草队发起袭击。北蛮护粮将领大怒,率领大部队追击。
眼看着北蛮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狼牙谷,林修文举起手中的火把:“放箭!”
峭壁上,三百弓箭手齐射,火箭如流星般落下,点燃了谷口的干柴。
瞬间,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谷口封死。
北蛮士兵惊慌失措,想要后退,却发现退路已被大火阻断。而峭壁上的箭雨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杀!”林修文抽出长刀,带领六百精兵从侧翼杀出。
这一战,打得北蛮粮草队措手不及。三千护粮兵被困在谷中,死伤大半,五百辆粮车也尽数被毁。
然而就在林修文以为胜券在握时,峭壁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侯爷!不好了!北蛮有援军!”
他抬头望去,只见谷外又涌来一支北蛮骑兵,足有两千人。
为首的将领正是巴图的副将——乌兰。
“林修文,你中计了!”乌兰冷笑,“可汗早料到你会来劫粮,特意让我在后面压阵。现在,你插翅难飞!”
林修文脸色骤变。
原来这又是一个圈套。巴图用粮草做饵,引他出城,再派乌兰埋伏在后,想要将他一网打尽。
“侯爷,怎么办?”影子冲到他身边,满脸焦急。
林修文环顾四周,前有大火,后有追兵,左右是峭壁,真的退无可退了。
“传令下去,全军突围!”他咬牙下令,“往东走,那边地势稍缓,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北蛮军阵中走了出来。
“等等。”傅云堇被五花大绑着,却依然面带微笑,“巴图可汗,咱们的交易还作数吗?”
巴图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我用一个消息,换林修文他们安全离开。”傅云堇淡淡道。
“你有什么消息值得本可汗放过他们?”
“关于齐王的。”傅云堇压低声音,“您想知道,齐王在京城为您埋下了多少暗棋吗?”
巴图眼神一闪。
齐王与北蛮勾结的事,他自然知道。但具体有多少暗棋,连他都不清楚。若能知道这些,对他日后攻入中原大有裨益。
“好,本可汗答应你。”巴图一挥手,“放他们走。”
“可汗!”乌兰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闭嘴!”巴图瞪了他一眼,“本可汗说话算话。”
林修文却没有动:“傅云堇,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花招。”傅云堇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只是想让你活着回去罢了。快走,别让我白费心思。”
“我不走!”林修文怒吼,“要走一起走!”
“林修文,你糊涂了吗?”傅云堇叹了口气,“你肩上扛着的是镇北关,是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我一条命,换你们所有人,值了。”
林修文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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