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借刀杀人，请君入瓮
夜风吹过林间，卷起几片枯叶。
“报仇？”巴图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林修文，杀意如潮水般涌来。他身边的护卫“地鼠”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已搭在弩机上。
林修文却无视压力，反而上前一步，直面巴图：“将军不只是想报仇，更是想拨乱反正。阿尔斯楞英雄盖世，死于阴谋，是黄金家族的耻辱。库尔干弑兄篡位，以北蛮勇士的性命南下豪赌，非明主所为。将军，您想看着草原的雄鹰，被一头野猪带领着撞死在南朝的铁壁上吗？”
这一番话让巴图眼中的杀意为之一滞。林修文说的每个字，都戳在他内心最痛的地方。他恨库尔干，不仅为私仇，更因他正将北蛮带向深渊。
“你一个南朝人，懂什么？”巴图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敌意已悄然消散。
“我只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修文摊开手，“库尔干死了，对大齐好，对将军……也好。您以为，他会放过您这个手握重兵的万人长？下一个阿尔斯楞，就是您。”
死一般的沉默。许久，巴图抬起血丝密布的眼睛：“你想怎么做？”
林修文知道，鱼上钩了。
他压低声音：“库尔干大战前夜，必在狼神谷顶的祭坛独处。你替我们创造一个机会。事成之后，库尔干死于‘天谴’，你可整合旧部，成为草原新的主人。”
“天谴？”巴图冷笑。
“虚无缥缈，但管用。至少能保全黄金家族的颜面，不让北蛮内乱。这难道不是将军所愿？”林修文反问。
巴图再次沉默，他需要评估这个汉人的斤两。“你想杀可汗，凭什么？就凭你这张嘴？”
“当然不，”林修文笑了，“还凭这个。”
话音未落，他身后树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落，正是影子。他幽幽扫过巴图那两名如临大敌的亲卫，目光像在看两具尸体。
巴图瞳孔一缩，他看出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杀手。
“好。”巴图点了点头，“但还不够。想让我赌上一切，你们得证明有在千军万马中活下来的本事。接我这两位亲卫十招，毫发无伤，我就信你们三分。”
这是最后的试探。
影子向前一步，对着那两名北蛮勇士，缓缓勾了勾手指。极致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找死！”两名勇士怒吼着上下夹攻，刀光交错。
就在刀光及体的刹那，影子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听到“噗噗”两声闷响，那两名勇士的动作同时僵住，喉间飙出一道血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招，两人毙命。
巴图额头渗出冷汗。“现在，信了吗？”林修文的声音幽幽响起。
“信了。”巴图收起弯刀，扔给林修文一卷兽皮，“这是通往祭坛的密道，在谷口东侧三里外的瀑布后。今夜丑时，我会调开那里的巡逻队，给你们一个时辰。”
他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忌惮：“但你们要小心，可汗身边的萨满乌恩是个能看穿人心的怪物，别被他发现。”
林修文心中一凛，抱拳道：“多谢提醒。将军，静候佳音吧。”说完，他与影子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巴图站在原地，捡起一根被鲜血染红的鹰羽，紧紧攥住，望向狼神谷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复杂的火焰。“弟弟，大哥……给你报仇。”
……
回到藏身处，地鼠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桌子没掀，但递过来的刀也不好接。”林修文展开兽皮地图，神色凝重，“赵钰的情报，巴图的地图，都指向这条路。一条生路给得太容易，反而像陷阱。我怕巴图也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尤其是那个萨满乌恩……”
众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角落里，沉默擦拭装备的雷公瓮声瓮气地开口：“管他什么鸟恩牛恩的！咱们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扭头回去吧？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他一闯！”
他这粗豪的话，反而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是啊，他们本就是来赴死的。
林修文笑了，拍了拍雷公的肩膀：“说得对！地鼠，带路！目标，瀑布！”
十三道鬼影，再次启程，朝着那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地点，潜行而去。
黑风山的夜，比想象中更冷，也更原始。十三道黑影穿行在遮天蔽日的古木之间，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他们早已脱离了北蛮大军营地的范围，进入了一片连樵夫和猎户都绝迹的深山。
“就是这里了。”地鼠蹲在一块湿滑的青苔岩石上，指着前方。
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能看到一道银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飞流直下，注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水声轰鸣，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潮湿。
“地图上说，入口就在瀑布后面大概一人高的位置。”地鼠压低声音，但在这巨大的水声中，他不得不凑到林修文耳边大声喊道。
林修文打了个手势，一名身材最为瘦小的死士立刻解下背上的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身后的同伴。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利用岩壁上凸起的石块和藤蔓，几个起落就攀到了瀑布侧面。冰冷的水花溅得他浑身湿透，但他毫不在意，仔细地在瀑布后的岩壁上摸索着。
片刻后，他冲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并指了指一个方向。
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绳索被固定好，十三人依次攀援而上，穿过那冰冷刺骨的水幕，进入了瀑布后面的一个天然洞穴。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一股混合着土腥和腐朽味道的陈年空气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地鼠点亮了“夜光石”，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周遭。这是一个狭长的岩石通道，地面湿滑，岩壁上渗着水珠，两侧长满了不知名的菌类，在绿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磷光。
“啧啧，这活儿可比我挖的隧道差远了。”地鼠一边在前面探路，一边忍不住吐槽，“没支护，没通风，一下大雨说不定就塌了，差评！”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33535/111109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