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这合同我签了！
“第二条，年底分红。”许辰继续说道，“我们用你们的薄荷生产出凉茶，卖出去，刨掉所有的成本，年底会有纯利润。我们会拿出利润的一部分，按照你们合作社这一年供应原料的数量和质量，给你们进行二次分红。凉茶卖得越好，你们年底分的钱就越多。具体的算法，合同里也写得清清楚楚。”
张富贵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合同，眼神里光芒闪烁。他是个精明人，他能看懂这份合同的分量。保底收购，是定心丸。利润分红，是金元宝。这等于把他们这些种地的，跟许氏那卖凉茶的买卖，捆在了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他放下合同，搓了搓粗糙的手指，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试探性的笑容。
“许总，你这个章程，是好章程。可是……这保底价……”他捻着手指，看着许辰，“能不能……再多要一点？就一点点。百分之十听着是不少，可我下面几百号人，家家户户都看着我。我这回去，也好跟乡亲们交代啊。”
李建国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怎么还得寸进尺？他刚想开口反驳。
许辰却笑着抬手，按住了李建国。他看着张富贵，摇了摇头。
“张社长，账，不是这么算的。”许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今天我多给你一分，明天我去别的县找李社长、王社长，他们是不是就要来跟我要两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生意，还没开始，就先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富贵的眼睛。
“我给你高一成的价格，是让你吃饱饭。我给你年底的分红，是让你有机会吃上肉。我给你的，是一条能让你带着乡亲们，年年都有钱赚，一年比一年赚得多的路。”
“路修好了，规矩定下了，大家就都得按规矩走。谁要是想在路上扒两块砖头回家，那最后，这路就塌了，谁也别想走。”
许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我能给你的，就是这条路。怎么选，张社长，你自己定。”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许辰那番话，变得有些奇怪。
张富贵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许辰脸上扫来扫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却一直没放下。
许辰的话，点破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却又给了他一条实实在在的后路。
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许总，路是好路，规矩也是好规矩。”张富贵放下茶杯，搓着手，脸上又堆起了笑，“可我们这穷地方，乡亲们见得世面少，他们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揣进兜里的钱。你这价格，要是能再提一提，哪怕就一分钱，我回去也好跟大伙交代，证明我张富贵，是实实在在为他们争到好处了。”
李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张富贵，实在有点不知进退。高出一成的保底价，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他竟然还想往上要。
王铁柱的火气又一次冒了上来，拳头在桌子底下捏得咯咯响。
许辰反而笑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跟张富贵争辩那一分钱的事。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
是京州日报。
许辰将报纸在桌上摊开，推到了张富贵的面前。
硕大的标题，几乎占了半个版面——许氏凉茶供不应求，省供销社紧急追加五十万瓶订单！
标题旁边，是一张配图。一辆辆印着许氏凉茶字样的大卡车，正排着队驶出工厂大门，场面很壮观。
张富贵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报纸上的标题和图片吸住了。
他拿过报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双小眼睛里，全是震惊。
“张社长，你看，我的凉茶，现在不愁卖。”许辰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张富贵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光不愁卖，还愁原料跟不上。省里下的订单，我只敢接一半，为什么？因为我怕没东西生产，怕砸了许氏这两个字的招牌。”
许辰伸出一根手指，在报纸上那五十万瓶的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今天为什么大老远从京州跑到你这来？安国县不止你一个合作社，河北也不止安国县一个地方产薄荷。”许辰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锐利，“我来，是看得起你张社长，是觉得咱们能做长久的买卖。我想找一个能跟我一起，把这生意做大做强的伙伴。”
许辰的目光变得很认真。
“保底价，一分钱都不能多。这是规矩，对我，对你，对将来所有跟我们合作的人，都一样。规矩不能破。”
张富贵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许辰看着他，缓缓说道，“分红，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饭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我们合作。如果年底结算，是因为我们许氏实业销路不畅，市场没打开，导致你们的分红少了，没达到预期的数。那这个差额，我许辰，从我自己的口袋里掏钱，给你们补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许辰：“辰哥，你……这可使不得啊！万一……”
李建国也是心里一惊，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等于许辰一个人，把所有的市场风险，全都扛在了自己肩上。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赌！
张富贵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跟人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吹牛的，见过画饼的，见过耍滑头的，却从没见过这样谈生意的。
把风险自己全担了，把利润分给别人。
他看着许辰那双平静又真诚的眼睛，觉得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仅给你们承诺。”许辰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继续说，“我还给你们带来三项服务。”
“包技术指导，包优质种苗，包机械化耕种的初步支持。”
许辰看向李建过。
李建国立刻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里的波澜，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补充道：“张社长，我们许氏实业的技术科，会派专门的技术员，驻扎到你们村里，从育苗到田间管理，再到采收，全程进行技术指导，保证你们种出来的薄荷，品质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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