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看我怎么治你！

许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重新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河北那个圈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这个模式能不能成，得去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建国和王铁柱。

“建国，你留守京州，配合晓雅，继续推进省内渠道和海外市场的前期调研。铁柱，你跟我走。”

“走？去哪？”王铁柱立刻问道。

许辰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红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河北。我们的原料需求里，薄荷是最大的。那里，就是我们要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

两天后，一辆吉普车颠簸着开进了河北安国县。这里的空气跟京州不一样，干干的，带着泥土和草药味。路两边大片的田地里，薄荷长得绿油油的。

车子在县供销社门口停下，一个皮肤黝黑敦实的男人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他一看到许辰他们下车，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许总，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张社长，路上多担待了。”许辰笑着和男人握了握手。

眼前的男人，就是安国县最大的药材种植合作社的社长，张富贵。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笑容热情，却总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精明藏在里头。

“哪里的话，一路辛苦了！饭店都安排好了，先接风，先接风！”张富贵二话不说，拉着几人就往旁边的国营饭店走。

李建国和王铁柱跟在许辰身后，王铁柱看着张富贵那过分热情的劲头，凑到许辰耳边低声嘀咕：“辰哥，这家伙油腔滑调的，看着不像个老实种地的。”

许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酒席很丰盛，桌上摆着烧鸡和扒肘子，都是硬菜。张富贵亲自给三人倒酒，酒杯一端，话匣子就打开了。

“许总，李同志，王兄弟，我先敬你们一杯！”张富贵一口干了杯中酒，跟着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笑也垮了下来，“我们这啊，是真不容易。你们是不知道，今年开春雨水少，那薄荷苗，差点就旱死在地里。我们是挑着水，一担一担地浇，才算保住啊！”

他放下酒杯，又夹了一筷子菜给许辰：“后来呢，雨水又太多，地里涝了。这药材啊，就跟伺候祖宗一样，旱了不行，涝了也不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到头来，也剩不下几个钱。”

许辰安静地听着，只是微笑着点头，并不接话。

王铁柱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最听不得这种哭穷卖惨的调调。

张富贵见许辰没反应，又倒上一杯酒，继续诉苦：“乡亲们跟着我干，都指望着我能带他们多挣点。可我这社长，当得是真难啊！上有政策，下有农户，中间还有个老天爷。我们这薄荷，种出来，卖不上价，有时候药材贩子还故意压价，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砰！”

王铁柱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我们是来跟你谈生意，带乡亲们挣钱的，你就别在这哭穷了！要是没诚意，这顿饭不吃也行！”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住了。张富贵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李建国刚想打个圆场，许辰却抬手，一个眼神制止了王铁柱。他转头看向张富贵，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铁柱，喝多了。张社长，你别介意。”许辰拿起酒壶，亲自给张富贵和王铁柱都满上，“张社长说的，是实在话。靠天吃饭，哪有容易的。我小时候在村里，也跟着我爹下地，最怕的就是旱。那地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种下去的种子，连个芽都发不出来。”

他这话一出口，张富贵的眼神就变了变。

“听您这口音，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啊。”

“祖上三代都是农民。”许辰端起酒杯，和张富贵碰了一下，“后来进了城，当了工人。咱们都是土里刨食，苦过来的，知道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是啥滋味。来，张社长，这杯我敬你，为了咱们都不容易。”

许辰没提合作，顺着张富贵的话聊起了庄稼和天气。他又问起化肥的价格，还关心村里孩子上学要走多远的山路。他说的这些事，张富贵都经历过，感觉眼前这人一点不像个城里老板。

王铁柱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许辰对农村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李建国也是若有所思，他明白，许辰这是在攻心。

几杯酒下肚，张富贵的警惕和戒备，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话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诉苦。

酒过三巡，他打了个酒嗝，终于压低了声音，吐露了心声：“许总，不瞒你说。前年，也来过一个南方的老板，说要跟我们合作，种一种什么新的药材。那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天花乱坠的，说保证我们一年就能发大财。”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我们信了。全村凑钱，跟他买了一大批种子，结果呢？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卖都卖不掉。那个老板，早他娘的跑没影了！我们几十户人家，小十万的种子钱，全打了水漂！从那以后，再有城里人来说合作，我这心里，就打鼓。”

原来如此。王铁柱和李建国对视一眼，总算明白了这张富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社长，”许辰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吃过一次亏，长一堑长一智，这是好事。口说无凭，咱们今天，不谈感情，只看白纸黑字。”

他对着李建国递了个眼色。李建国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了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你看看这个。”

张富贵狐疑地拿起合同，借着饭店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起来。

许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逐条给他解释：“第一条，保底收购。我们许氏实业承诺，收购你们合作社所有符合标准的薄荷，收购价，永远比安国县当年的市场平均价，高出百分之十。市场一块，我们一块一。市场八毛，我们八毛八。这条，白纸黑字写进合同，永远不变。”

张富贵看着合同上“高出百分之十”那几个加粗的黑字，呼吸都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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