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辰哥的新招
李建国和林晓雅离开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王铁柱却还愣在原地，他看着许辰，表情有些复杂。
“辰哥，俺……俺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王铁柱用力地搓了把脸，好像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卖到全省，俺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还要卖到国外去？那是什么地方？俺这辈子连京州都没出过几次。”
他的话里，有兴奋，也有一丝对未知情况的担心。
许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王铁柱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铁柱，你觉得咱们许氏实业，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
王铁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咱们的凉茶配方，还有辰哥你这个劳模的招牌！”
“你说对了一半。”许辰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着窗外那片忙碌的厂区，“一个香港商人，隔着几千里地，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凉茶好喝？省供销社的刘主任，又凭什么一次给我们下几十万瓶的订单？”
王铁柱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他好像还真没仔细想过。
“因为他们相信，我们能持续不断地生产出成千上万瓶，甚至几百万瓶品质完全一样的凉茶。”许辰转过身，声音平静但很有力量，“配方和品牌很重要，但稳定可靠的生产能力，才是我们能抓住机会的根本。如果生产跟不上，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们的生产能力还不够稳。”
王铁柱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听懂了许辰话里的意思。
“辰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产能？”
“不只是产能。”许辰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上，缓缓画了几个圈。
“香港的陈万利，今天想要十万瓶，明天可能就想要一百万瓶。东南亚的市场一旦打开，需求量会非常大。我们拿什么去填？单靠在京州附近收购原料，供应肯定跟不上，早晚要出事。”
王铁柱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一个在河北，一个在江苏，还有一个圈在了更南边的广西。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出口的事，不能急。基础不牢固，后面的发展就会受限制。”许辰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的基础是什么？是那些田里长出来的薄荷、菊花、金银花，还有我们酱菜厂用的那些辣椒和青菜。是原料！”
王铁柱胸膛一挺，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使劲的方向。
“辰哥，你指个地方！你说在哪建，俺现在就带人过去！圈地，盖房，把咱们自己的药田和菜地建起来！”
“圈地？”许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们不占农民的地。”
他将铅笔放下，说出了一句让王铁柱和刚刚推门进来的李建国都愣住的话。
“我们不占他们的地，我们要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李建国刚刚从别的部门协调完资料，一进门就听见这句，他扶了扶眼镜，走到地图前，眉头微微蹙起。
“辰哥，你的意思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原料供应基地？”
“没错。”许辰的目光扫过两人，“但我准备用公司加合作社的模式。”
“合作社？”李建国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但许辰的用法，却让他感到新奇。
“很简单。”许辰解释道，“我们去河北的薄荷产区，去江苏的菊花产区，找到当地的村子。我们许氏实业提供技术，教他们怎么科学种植，怎么保证药材的有效成分。我们定下标准，什么样的薄荷和菊花才算合格，有严格的品控。我们还保证销路，他们种出来所有合格的原料，我们全部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那他们出什么？”王铁柱忍不住问道。
“他们出土地，和劳力。”许辰的回答干脆利落。
李建国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就看到了这个模式里的风险。
“辰哥，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两个问题。”他冷静地提出疑虑，“第一，我们怎么保证这些合作社，能完全按照我们的标准去种植？万一他们为了产量，偷工减料，用不合格的农药化肥，我们怎么监管？第二，一旦我们的生产完全依赖他们，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抬价？到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
王铁柱一听，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对啊！人心难测，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坑咱们怎么办？”
这正是这个模式需要解决的问题。
许辰看着一脸担忧的两人，脸上却很平静。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这个疑问。
“用两个办法，解决你说的两个问题。”
“第一，保底收购。”许辰的声音很肯定，“我们和合作社签的合同里，会明确写上一条。我们给出的保底收购价，永远比当地当年的市场价，高一成！市场价一块，我们给一块一。市场价八毛，我们给八毛八。这条规矩，永远不变。这就保证了，把东西卖给我们，永远是他们最划算的选择。”
王铁柱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高一成，这可不是小数目。对农民来说，这很有吸引力。
“那第二个问题呢？”李建国追问道。
“第二个办法，叫利润分红。”许辰缓缓说出了一个新词。
“年底，我们许氏实业的凉茶和酱菜，刨去所有成本，算出纯利润。我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按照每个合作社供应原料的数量和质量，给他们进行二次分红。”
许辰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两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种出来的每一片薄荷叶，每一朵菊花，都不只是卖给我们的原料。我们许氏的凉茶卖得越好，他们年底能拿到的钱就越多。这样一来，他们只会想方设法把东西种到最好，而不是偷工减料砸自己的饭碗。”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王铁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
李建国镜片后的双眼，也亮了起来。他看着许辰，眼神里满是佩服。
保底收购，解决了合作的意愿问题。利润分红，则把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从此，那些农民不再是单纯的供应商，他们也成了许氏这条大船上的一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手段，而是一种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拧成一股绳的办法。
“辰哥……你……”王铁柱结结巴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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