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夜里的流浪狗
赵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精疲力尽。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周围是闪烁的霓虹灯和穿梭的车流。
雨还在下，冰冷刺骨。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手机，钱包，都还在。
他想找个地方躲雨，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回家？
他已经没有家了。
去酒店？
他拿出手机，想打开订房软件。
屏幕上，却弹出一条短信。
“尊敬的赵伟先生，您的尾号xxxx的信用卡，已被冻结。”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他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全都被停掉了。
赵伟苦笑一声。
父亲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他翻开通讯录，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名字。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喝酒泡吧的“朋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他认为关系最好的朋友的电话。
“喂，阿杰，是我，赵伟。”
“……哦，伟哥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我……我遇到点麻烦，能不能……在你那住一晚？”
赵伟的声音，带着乞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哎呀，真不巧，伟哥，我这会儿不在蓉城，在外地出差呢。”
“要不，你找找别人？”
说完，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赵伟不死心，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说自己不在，要么直接不接电话。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兄弟，什么朋友。
全都是假的。
当他还是那个挥金如土的赵公子时，他们像苍蝇一样围着他。
现在，他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他们就避之不及。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
赵伟收起手机，感觉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冰冷的雨水，流失殆尽。
他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地上。
他看着街上过往的行人，他们撑着伞，行色匆匆。
没有一个人，会为他停下脚步。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他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住在十亿的豪宅里，开着几千万的跑车，喝着几十万的红酒。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快乐过。
他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像一个提线木偶。
被安排好学校，被安排好专业，被安排好未来的路。
他唯一的爱好，被视为玩物丧志。
想证明自己的努力，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到底是谁？
如果脱掉赵洪图儿子这层外衣，他还剩下什么？
一个废物？
一个蠢货？
一个小丑？
赵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他不想死。
但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个金色的牢笼里，继续当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他渴望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躲起来。
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个不需要他成为谁，不需要他证明什么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他安安静静地，舔舐伤口的地方。
哪怕是假的，也行。
只要能让他暂时逃离这一切。
雨，渐渐小了。
赵伟的身体，已经冻得麻木。
他看到街对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便利店里，开着暖气。
一股暖流，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知觉。
他走到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他想买一瓶红酒。
但他发现，这里最贵的红酒，也不过百来块钱。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连那瓶百来块的红酒，都买不起了。
最后，他在货架的最底层，找到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十块钱。
他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下了这瓶酒，和一包花生米。
他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上，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刺喉的液体，像火一样，在他的食道里燃烧。
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但奇怪的是，这股辛辣，却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真实。
他一口酒，一颗花生米，就这么慢慢地喝着。
他看着窗外，雨后的街道，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光十色。
这个城市，那么大，那么繁华。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他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朋友圈里，还是那些男男女女的自拍，美食，和旅行照。
他觉得无比讽刺。
......
过了两天，最终，赵伟还是妥协了，既然父亲认为自己是个废物，那就安心的当个玩物丧志的废物好了。
从回去的那天起，虽然赵洪图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赵伟已经不在意了，每个月零花钱还是拿着，红酒喝着。
怎么了，我赵伟就是个富二代！
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赵洪图态度还是有所缓和，不去计较赵伟的失败，甚至要求赵伟到自家地产公司从基层做起。
什么都不会，咱可以学。
这是赵洪图最柔和的话。
赵伟也能感到父亲的态度变化，可他也对自己没信心了。
赵洪图最低显得要求就是让他有个正经事做。
直到这天，抖影给赵伟推送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一台手冲咖啡机，最后，定格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认真地看文件。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安静而又高级的质感。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
“29岁，我开了一家只有我一个人的公司……”
“他们说我疯了，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去追逐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
“斑尚庄珈。”
“我们不定义成功，我们只定义你。”
赵伟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一个可以糊弄老头子，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经工作的身份。
一个可以让他暂时躲起来，不用再去工地上搬砖，不用再去看人脸色的地方。
赵伟的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博主的私信。
一条自动回复，弹了出来。
“你好，这里是斑尚庄珈。如果你有故事，请将你的个人简介、困扰和期望，发送至我们的官方邮箱：BansunZJ@XXX.com。”
邮箱？
赵伟立刻退出抖影，打开了手机里的邮箱App。
他开始编辑邮件。
标题，他想了想，输入了四个字：
《合作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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