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苏扬深吸一口气，没有应话，他始终心中有根刺。
夜幕将至，顾冥烟放不下手中的奏折。
“苏哥哥，先用晚膳吧。”
晚膳传上来时，殿外的风雨已经开始咆哮。
桌上摆着的菜肴并不奢靡，却极其考究，清蒸鲈鱼、红枣乌鸡汤、几碟鲜嫩的翠玉时蔬，还有一碗熬得香浓的清粥。
苏扬扫了一眼，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一跳，这些菜色........全是他的偏好。
“苏哥哥，先把这碗乌鸡汤喝了，你现在受伤，得好好补补。”顾冥烟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盛了一碗汤，轻轻吹凉后，才递到苏扬唇边。
苏扬并没有张口，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以前，顾冥烟从来记不住他爱吃什么。
她只记得裴青越胃口不好要吃酸，记得裴青越心口疼要用昂贵的燕窝。
“陛下竟还记得臣的口味？”苏扬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透着股凉意。
顾冥烟持勺的手微微一僵。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刺得她鼻尖发酸，她确实从未在意过。
“以前是烟儿混蛋。”她垂下眼睑，努力压下眼中的泪光，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只有温柔的笑意，“以后不会了。苏哥哥，这个鱼刺少，肉质也嫩，对你伤口恢复好，多吃些。”
她绝口不提这些菜是她亲自吩咐御膳房做的，只是极其细心地剔除鱼刺，将最鲜美的部分夹进他的碗里。
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让苏扬胸口发闷。
他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反倒让他心慌。
毕竟这太像做错事情，想要找补的人。
晚膳撤下后，寝殿内的气氛并未因温情而彻底松弛，反而因为外面偶尔传来的兵刃撞击声而变得紧绷。
“陛下，你早些去侧殿休息。”苏扬突然开口，“这里，不安全。”
顾冥烟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殿门猛地被撞开！
“陛下！刺客！有刺客混入禁卫军！”如意凄厉的喊声伴随着雷声炸响。
数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冽冽的长剑直指床榻上的苏扬，裴相果然动了，他甚至等不到三日后，今夜就要来个鱼死网破！是知道了顾冥烟的心思，他们裴家保不住了？
“苏哥哥小心！”
顾冥烟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床边，她的三脚猫功夫在刺客面前根本不够看，却张开双臂死死护在苏扬身前。
“滚开！”苏扬怒吼一声，哪怕胸口剧痛，他依旧一把将顾冥烟扯向身后。
与此同时，他的手摸向了枕头深处，那是他隐藏最深的底牌。
之前完成系统任务刷新出来的手枪，可惜只有两发子弹了，之前就消耗得没剩下多少。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殿内炸开，火光喷吐间，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眉心中弹，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倒飞出去。
这骇人的声势震慑住了其余刺客一瞬。
顾冥烟也认出来这东西，就是前世在宫中时，他拿出来的武器。
“没子弹了........”苏扬心中一沉，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铁器，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若是全盛时期，这一屋子杂碎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胸口的伤让他连提气都困难。
“杀！一个不留！”领头的死士看出了苏扬的虚弱，狞笑着挥刀砍来。
苏扬咬牙，随手抄起桌上的烛台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胸口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染红了白衣。
另一名刺客趁机绕后，阴毒的匕首直刺苏扬后心！
“苏扬小心！”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冥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苏扬的保护，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苏扬的后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苏扬浑身一僵。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找死！”
苏扬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同被触犯了逆鳞的凶兽。
他在狂怒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夺过身前死士的长剑，反手一挥，剑气如虹，瞬间割断了那偷袭者的咽喉。
剩下的几名死士被这股煞气吓得肝胆俱裂，刚想撤退，就被赶来的苏澜和御林军堵在了门口，乱刀砍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苏扬丢下手中的剑，转身接住了缓缓滑落的顾冥烟。
“顾冥烟........顾冥烟！”
他的声音在颤抖。
此时的顾冥烟，脸色惨白如纸，那一袭玄金色的龙袍后背被划开了一道极长极深的口子，皮肉翻卷。
更可怕的是，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黑紫色，一股腥甜的杏仁味弥漫开来。
“毒........刀上有毒........”苏扬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毒见血封喉，若等御医赶来，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难救！
顾冥烟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强撑着扯出一抹笑：“苏哥哥........你没事........真好........”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前世她娇生惯养，手指破个口子都要哭半天，可现在，后背那一刀深可见骨，她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前世，你替身做了那么多，这一世，我终于也能护你一次了。
“闭嘴！别说话！”
苏扬低吼一声，他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
他粗暴地撕开了顾冥烟后背的衣料，露出了那一大片雪白肌肤上狰狞恐怖的伤口。
黑色的毒血正在蔓延。
苏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低下头，将唇贴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苏........不要........”顾冥烟微弱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苏扬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含混不清地喝道：“别动！”
他用力吸出一口毒血，吐在地上，那是令人作呕的黑色。
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腥臭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苏扬感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开始发麻，但他根本不敢停。
看着怀里这个原本高高在上，此刻却破碎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人，苏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顾冥烟，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女帝，是大周的天子，我是什么？我是你眼中的罪人，是你要防备的权臣。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你不是最怕疼了吗？
随着最后一口毒血吐出，血液终于变成了鲜红色。
苏扬猛地抬起头，却感到一阵眩晕，他随手抓过床边的药粉，不顾顾冥烟的痛呼，厚厚地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扯下自己的衣摆，迅速为她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脱力一般，抱着她瘫坐在地上。
顾冥烟趴在他怀里，冷汗浸透了全身，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却死死抓着苏扬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手。
“苏哥哥........”她迷迷糊糊地喊着，声音轻得像猫叫。
“我在。”苏扬看着她毫无血色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顾冥烟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苏扬嘴角的血迹，心疼得眼泪直掉，想抬手帮他擦，却抬不起来，“这一次........换烟儿护着你........好不好？”
“谁要你护！”苏扬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恐慌，“顾冥烟，你给我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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