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他在意她!
苏扬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在怀疑,他怀疑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算计。
可看着她那副濒临崩溃、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模样,他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却在一点点崩塌。
如果这是演戏,她未免也太豁得出命了,那梦里的哀求,分明是伤到了骨子里才有的绝望。
“对不起........苏哥哥,烟儿知错了........”
当这句带着哭腔的忏悔再次响起时,苏扬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坐到榻边。
“顾冥烟?”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她依旧陷在梦魇的泥淖中无法自拔,苏扬伸出手,原本想推醒她,但在触碰到她冰凉微颤的肩膀时,手势不由自主地变了。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一般,有节奏地拍打着。
“我在。”他放低了声音,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只是梦。”
仿佛听到了救赎的声音,顾冥烟那剧烈的颤抖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闭着眼,循着那股青松的冷香,猛地抓住了苏扬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苏哥哥........不要走........”她喃喃着,呼吸渐渐均匀。
苏扬任由她抓着,没有抽回手。
他看着顾冥烟在睡梦中逐渐舒展的眉心,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方面痛恨自己的动摇,痛恨自己竟然会对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女人产生怜悯,另一方面,那种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在意,却又骗不了人。
顾冥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一国之君,在梦里哭得像个弄丢了一切的孩子?
他就这样坐在榻边,守着这个他发誓要戒掉的毒药,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这份情感的拉扯,如同深渊。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便会再次万劫不复,可看着顾冥烟握着他的手、那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他竟发现,自己舍不得放手。
偏殿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药味。
顾冥烟醒来看到苏扬在旁边,眼神中并无波澜,见顾冥烟醒了,他解释道:“你昨夜做梦吵到我了。”
他松开了顾冥烟的手。
顾冥烟看着苏扬松开的手,掌心残留的温度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带起一阵钻心的空落感。
她太了解苏扬了,这个男人向来克制、清冷,他口中所谓的“吵到他”,不过是拙劣的借口。
养心殿正殿与偏殿隔着重重回廊,若非特意前来,别说梦呓,便是她在偏殿摔碎了花瓶,正殿也未必听得真切。
他在意她!
这个认知让顾冥烟死灰般的心底生出一簇小小的火苗,温暖而雀跃。
但下一秒,当她看到苏扬胸口那抹透出里衣的暗红时,那簇火苗瞬间变成了焚心的业火。
“苏哥哥,谢谢。”她扬起笑脸,声音软糯,如同回到了当初还未登基时的纯粹。
“不必。”苏扬冷声打断,他注意到顾冥烟盯着他伤口的目光,那里面的心疼太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不适。
“疼吗?”顾冥烟颤抖着手,想碰却又不敢碰。
前世,他就是带着这样的伤,在赤城为了她,也为了大周,死守赤城。
而她呢?她那时候正听信裴青越的挑唆,认为苏扬是想借机拥兵自重,不仅想断了他的粮草,还带着裴青越去阵前折辱他。
更是将他推下赤城城楼.......
那时的苏扬,眼神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绝望?
苏扬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那渗出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疼?”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陛下,这难道不是你给裴青越授权的吗?他说过,只要我不死,怎么折磨都随他。
若无你的默许,他一个侧夫,哪来的胆子在天牢动用私刑?”
顾冥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前世的罪孽重得让她失声。
“陛下不必如此。”苏扬坐直身体,全然不顾伤口的撕裂感,眼神犀利如鹰,“若陛下是担心苏某因私愤而不管大周边境,那大可不必,苏某护的是大周百姓,不是你的宝座。”
他果然不信。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政治秀,是为了稳住他这个工具人。
“我没有装模作样。”顾冥烟稳住身形,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且狠戾,“苏哥哥,你以为我只是在对裴青越演戏?你以为我会为了裴相的权势而继续容忍他们父子?”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厉声喝道:“如意!带太医进来给摄政王重新包扎,若再有一丝血迹渗出,朕唯你们是问!”
顾冥烟没有再多做解释,她知道,现在的苏扬不需要廉价的言语,他需要的是鲜血铺就的诚意。
她换上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玄金色龙袍,金冠束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帝王威严。
走出偏殿前,她回过头,对着苏扬留下了一句话:“苏哥哥,你会看到,裴家父子在我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养心殿外,晨风凛冽。
“来人,传朕旨意,裴相之子裴耀,贩卖私盐,草菅人命,即刻捉拿归案!”
“陛下?”
“让周长仪去办!即刻执行!”
她想知道以周长仪的本事,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查到裴相的。
加上裴相对这个私生子爱护得紧,就连裴青越都比不上,就从这裴耀下手!
“朕要让这个老狐狸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皇权,”顾冥烟冷笑一声,凤眸中满是前世未曾有过的杀伐果决。
现在有了苏扬还在她身边,裴相这个老狐狸,也翻不了天。
前世不就是他们一步步教唆,加上她自己自负自私又愚蠢,才会亲小人远贤臣。
一步步将苏扬彻底推开.......
与此同时,裴青越站在相府那烫金的门匾下,心中只有无尽的屈辱与恨意。
他曾是女帝最宠爱的侧夫,是这京城权贵都要巴结的对象,可如今,他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剥去名号,狼狈地遣送出宫。
他的半边脸还红肿着,那是顾冥烟在天牢里当着苏扬的面,为了那个将死之人扇的。
“顾冥烟........苏扬........”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烁着如毒蛇般的幽光。
然而,还没等他进门寻找一丝安慰,相府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便如尖针般刺痛了他的耳膜。
裴相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份名册,脸上挂着裴青越从未见过的慈父笑容。
而在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虽已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的女子,柳氏,前朝罪臣之女,也是裴相藏在外面二十多年的外室。
“父亲,你也太着急了吧!”裴青越冷笑着大步跨入厅内,声音尖锐刺耳,“只要有我一天在,裴耀那个低贱的私生子,就别想进相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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