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苏哥哥，烟儿好疼
他必须找机会印证才行！
寝殿内的死寂被窗外的一阵寒风吹散，苏澜虽仍握着统帅令箭，但见顾冥烟这副模样，终究是咬了咬牙，对着苏扬抱拳行了一礼，闪身退入夜色。
她必须快，为了苏扬，也为了大周边境。
殿内只剩下顾冥烟与苏扬两人。
药碗中的热气渐渐散去，顾冥烟依旧维持着端药的姿态，眼神如水，“苏哥哥，快喝药，才能好得快。”
“顾冥烟，你到底是谁？”苏扬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他绝不相信，一个前两日还将他打入天牢，视裴青越为心头肉的女人，现在会对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卑微。
顾冥烟心口一滞，苦笑：“我是烟儿啊，苏哥哥。”
“你不是。”苏扬猛地伸手，力道极大，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拂开她耳后的碎发。
他记得清楚，顾冥烟耳后隐秘处有一块小小的，粉色的蝴蝶胎记，那是皇室极少有人知道的秘密，还是顾冥烟自己告诉他的。
如果是掉包的死士，绝难复刻得如此完美。
指尖滑过耳后细嫩的肌肤，那一抹粉色如振翅欲飞的蝶，真真切切地印入他的眼帘。
苏扬的瞳孔骤然紧缩，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可既然是她，为何会如此？为何会露出这种仿佛经历了三生三世凄苦绝望、恨不得将命都赔给他的眼神？
殿外守候的侍卫见状立刻出声制止，“陛下！”
却被顾冥烟冷声喝退，“退下，这是朕与摄政王，之间的事情。”
“是，陛下。”
顾冥烟知道苏扬在怀疑她的身份和用心。
她不在意，只要能让她补偿苏扬，她什么都愿意。
顾冥烟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泪水无声滑落：“苏哥哥，胎记是真的，烟儿........也是真的。
你若是不信，便杀了我，看看流出的血，是不是当初为你采药时留下的那一抹........”
苏扬像触电般收回手，掌心的湿润让他心烦意乱。
他冷笑一声，重新躺下，合上眼掩去眼底的复杂：“滚，我不想看到你演戏。”
顾冥烟不仅没走，反而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苏哥哥休息吧，我会守着你的，所有的债，我会一样样还。”
眼见着夜晚来临。
顾冥烟依旧坐在原处守着苏扬，那深情的模样，任何一人见了都会说，陛下和摄政王伉俪情深。
只有苏扬知道，这都是假的。
一个人不会转变这么大，除非有更大的图谋。
他明明被伤的如此深，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对顾冥烟抱有希望，心还是控制不住。
而身后，她还坐着，苏扬根本无法入睡。
只是转身看向她。
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转身的刹那，四目相对。
不过她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神中的哀伤不似作假。
苏扬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也是一怔。
“偌大的皇宫，有的是寝殿，再不济也有偏殿，陛下难道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顾冥烟这才回过神来，“苏哥哥.......我想守着你，看着你。”
“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不要在做这种无用功，与其守着我，不如去御书房处理公务。”
他冷漠的说道，语气中都是不满。
却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的顾冥烟，心中一抹心疼升起，继而说道：“最好还是早些休息，若是不想休息，也别在我眼前晃，碍眼。”
顾冥烟原本低落的心情，顿时开朗不少，原本灰蒙蒙的眼神都亮了一些。
“我就知道苏哥哥的关心我的，我这就去休息。”
顾冥烟看着他，那双曾经只会对他露出厌恶和猜忌的凤眸，此刻盛满了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好，只要是苏哥哥说的，我都听。”她轻声应着，竟大着胆子微微前倾。
苏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颊边掠过一阵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顾冥烟那如花瓣般的唇瓣在他侧脸一触即分，不带情欲，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虔诚。
“苏哥哥，晚安。”她顽皮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泪光，嘴角的笑意却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还未被权势染指，跟在他身后讨糖吃的俏皮小公主。
顾冥烟提着裙摆，转身小跑向养心殿相连的偏殿，留下苏扬一人僵在榻上。
寝殿内恢复了死寂，可苏扬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抬起指尖，轻轻抚上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起一阵细密的、麻痒的战栗。
该死！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一定是陷阱，是她为了让他交出残余势力而演的苦肉计。
可那双写满“三生三世”的眼睛，那即使在他掐住她下颌时也未曾有过一丝恨意的顺从，无一不在拉扯着他的神智。
这一夜，大周最沉稳的摄政王，失眠了。
子时已过，苏扬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那股荒诞的冲动。他披上外袍，放轻脚步，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偏殿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龙榻上的女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寻找依靠。
苏扬走近了几步，借着微光看清了她的脸。
此刻的顾冥烟，哪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锦被，身体蜷缩着，颤抖着。
“不要........不要走........”她发出了梦呓，声音破碎而凄厉。
在她的梦里，漫天红雪飞扬，那是她死在虎牢关下的颜色。
她梦见前世的自己，被妒恨蒙蔽了双眼，对他种下情蛊，却发现他即便痛不欲生，眼中依旧没有她。
她梦见自己最后在死在苏扬怀中，而临死前那个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成了她永世的梦魇。
还有他们的孩子.......
小腹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团成一团。
“疼........苏哥哥，烟儿好疼........”她痛苦地皱起眉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入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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