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蒋老夫人朝陈云杉伸出干瘪微微发颤的手，陈云杉想了想，伸手接握在自己手心，很凉。
“杉儿，近来你与你父亲斗得如火如荼，祖母全都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
祖母不能说你们谁错，但你要始终念一句，你们终究是亲父子啊！”
陈云杉蹙了眉，握着祖母的手也微微一顿。
看来芳姨娘的供词，让全府上下都信了刘姨娘的诡计，大房那一支算是废了，二房又被父亲打压得立不起来，看来祖母是觉得，如今最有希望振兴门楣的，也只有自己了。
陈云杉心里觉得祖母可悲又可怜，自己因为身份被父亲误会了这么多年，几次险些丧命。
这才刚刚真相大白，他甚至还没有等来父亲一个正式的道歉，就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承担起家族荣耀，就好似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冤屈，从未发生过吗？
但他也不准备跟祖母分辨了。
“祖母可吃过药了，大夫可有说这次要修养多长时间？”
方嬷嬷看得心里着急，几次欲言又止。
蒋老夫人也神色凝重的盯着陈云杉，嘴唇蠕了蠕，似乎十分用力的想要再说些什么。
陈云杉松开她的手，转而去替她盖掩被子，像哄孩子似的温声哄道：“虽说冬至已过，天气应是越来越暖和了，可倒春寒也是不可小觑的，祖母您又渐渐上了年纪，老人家最是怕过冬天了，还是要抽空好生保养才是。”
这番看似关切，语气中却透着十足的疏离与淡漠，蒋老夫人如何听不出这是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那便就由着他们去吧！
“听说姚湘今日回府了？”
陈云杉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淡笑着应道：“来了一趟，揭穿了那几个从潭洲来的，便又走了。”
蒋老夫人心觉奇怪，却也不追问，只接着说道：“你既然喜欢她，那便定个时日，娶回家中来吧，一切都依照你的意思来办。”
陈云杉心中苦笑，面上却笑着应是。
这门婚事到如今，他却是觉得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景耀帝很快传下谕旨，是由徐福亲自来陈府颁发的旨意，陈广海因在宫中教唆杀人一事，被褫夺了官职和功名，并罚白银五千两，发配岭南，终生不得再为官。
圣旨念完，陈云杉在心里叹了叹，只因为他陷害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便能如此重罚轻判，那自己不辞劳苦的证明，更像是为他做了嫁衣裳。
徐福将圣旨交给陈云杉，又吩咐禁军过来接手陈广海，安抚蒋老夫人。
“皇上仁慈，怜恤陈府三代重量，也十分欣赏陈三公子的为人与机敏，给三公子加封的旨意，这几日便会颁下，咱家这厢先给老夫人和夫人道喜了。”
庄氏方才如临大敌的表情，此刻又转为了欣喜，一脸自豪的拉着陈云杉 过去给徐福道谢。
“多谢徐公公，往后杉儿在宫里行走，还要拜托您多多照顾才是，妾身这厢先谢过了。”
徐福老神在在，笑着道：“庄夫人言重了，贵公子福泽深厚，老奴已是日薄西山，日后还需要靠公子和姚小姐来照顾我才是呢。”
他小声凑到陈云杉耳边笑着道：“这次老奴能顺利脱险，多亏了姚小姐，大恩不言谢，日后老奴定会有厚报。”
陈云杉不明就里，只好笑了笑。
陈广海被押送走之后，偌大的陈府，好似一夜之间突然安静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落，陈云杉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便是这里身份最高的主人了，往后想做什么便就能做什么，不会再有人出来阻拦，也不需要再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是想姚湘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倔强坚强，百折不挠的女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近了他的心里，再也挣扎不出来。
栖园。
梅开寒的病势越发沉重起来，一天之中有大半时间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姚湘一直在旁边照顾汤药，陪他说胡话。
“那五哥你既然从小就觉得那个姚湘不像是你的妹妹，为何不去跟母亲说呢？”
“那会年纪小，只觉得她生得与我们兄弟不同，性情方面，家中有没有其他姊妹可以比较，哪里就能想得到，就是委屈你了。”
姚湘小嘴一噘，故意别过脸去，“可不就是嘛，你要是当时就与母亲说了，彻查起来，说不定我就能不遭那么多罪了。”
梅开寒当真一脸歉疚，又忍不住的剧烈咳嗽了几声，姚湘连忙过去替他顺背。
“我随口说的，五哥你还当真了不成？”
想到徐氏最后的死状，她若是当真衣食无忧的长大，再以姚家大小姐的名义去流放，或许路上就会遭遇不测，哪里就有命能活到现在。
许多时候，人生的际遇，当真是很难说清楚究竟是福是祸。
梅开寒又昏沉的睡下了，姚湘端着药碗盘子出来，见步青守在门外，一脸的沮丧，便问他：“可是大夫有说什么了？”
步青红了眼，只摇头，不肯说话。
姚湘也没有追问，这几日每天都与梅开寒相处，对他的病情心中早就有数了。
正要开口宽慰步青两句，却见不远处的垂花门里进来一个美貌妇人。
看清妇人脸庞之后，姚湘快速迎了上去。
“贵妃娘娘。”
梅贵妃一身常服打扮，只随身带了一个老嬷嬷，见了姚湘便一脸愁容的往屋里瞧。
“可是不大好了？”
姚湘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便如实点头称是。
“这几日每天都吐血，今日自早起到现在，已经吐过三回了。”
梅贵妃眼圈一红，深深看了姚湘一眼，叹道：“你都知道了？”
姚湘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但也不想自作聪明，便道：“哥哥虽未明说，我心已然猜到，我已经带哥哥去过母亲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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