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脚踏四只船

电梯总算到了，四个女生走进电梯，Office  Lady抬手就要摁关门按钮，就在电梯门关了一半时，一个学生打扮的女生急匆匆闯进来。她差点撞到柳柠柠和贤惠烘焙女生身上，Office  Lady怒道：“小心点！”

女学生急忙道歉，墨镜女生不在乎地说：“她又不是你的老板，道什么歉？”

Office  Lady对她怒目而视，墨镜女生和她手中的红玫瑰花一样，浓颜又带刺，不带掩饰地撇了撇嘴，毫不在乎。

Office  Lady已经按了住院部的10楼，其他人看一眼，也没按其他的楼层。柳柠柠心想：这几个人也是去住院部探望病人的？

10楼到了，几位女生争相走出电梯，看一眼电梯间的病房图示，竟然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墨镜女生和Office  Lady赌一口气，小皮靴和高跟鞋“踏踏哒哒”地比赛谁走得快。

柳柠柠有些疑惑，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忽然一个女生擦肩而过，刚到电梯间，就把刚才怀里紧抱着的一大捧玫瑰花，砸进了过道上的垃圾箱旁。

还弯下身子往花束里，吐了一口口水。

电梯和过道里的人来来往往，这些花开得热热闹闹。

自始至终，没有人说一句话。

柳柠柠发现四个风格迥异的女生，和自己走的是同一条路线。眼睁睁看着他们推开叶亮所在的病房，径直走进去。墨镜女生和Office  Lady摽着膀子，面对面将门框挤得“吱吱”作响，四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差点从机器猫T恤和职业装里蹦出来。

一进门，戴墨镜的女生仿佛宣示主权、插旗子一样，将一大捧玫瑰花往小小的花瓶里重重一插。

Office  Lady翘班来的，手中空空如也，输了一招，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哼”一声。

两人较劲时，学生打扮的女孩趁虚而入，已经坐在病床的床沿上，俯下身去拍拍叶亮的肩头。

叶亮穿了病号服面朝里躺着，忽然玫瑰花香气、磅蛋糕的香味、香水味一并袭来，又有人轻轻拍他肩头。

“柳柠柠？”叶亮回头一看，立马傻眼了。

一个Office  Lady不友好地盯视其他人；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已经坐在床边；仿佛糕饼屋走出来的围裙女生，在疑惑地左右看；一个穿露脐装、渔网袜的女生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对面三个女生。

最恐怖的是，柳柠柠站在病房门口，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屋里的四个女生，又看看叶亮。

如果那目光带有热量，叶亮早已被烧焦了。

此时那四个女生注意到叶亮，一起问道：“你是谁？”

叶亮先被四个不速之客搞懵了，反问道：“你们是谁啊？”

Office  Lady首先走到门口，手指一转门上钉的数字：“这个6钉松了，倒挂下来变成了9。”

其他人顿时明白把“1006”看成了“1009”，纷纷抬脚离开，墨镜女生急匆匆把玫瑰花从花瓶里拔出来，水珠四溅，差点把花瓶带倒。

四个女生来时一阵风，去时风一阵，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柳柠柠和叶亮。

叶亮急忙从床上下来，扯平了被两女较劲时、坐皱巴的床单：“柳柠柠，快过来坐。”

柳柠柠佯装生气：“小叶子，没想到你在外面，风流债还挺多的。今天连本带利都出现了。”

叶亮脑门冒汗：“误会，误会哈，她们把‘1006’看成了‘1009’啦！”

柳柠柠“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知道哪个花心大萝卜招惹了这么多女生，四个暧昧对象在同一时刻一起探病，活生生一出‘修罗场’。”

她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说：“我亲手煲的莲藕排骨汤，趁热吃吧。”

叶亮从床头柜里找出两个小碗和小勺，先给柳柠柠盛了一碗。柳柠柠说：“别老是把排骨给我，你吃这碗吧。”

两人吃起莲藕排骨汤，这时听见不远处传来吵架声，只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男人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你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后边戴墨镜的火辣玫瑰首先扯着他左边袖子：“给我说清楚，那三个小狐狸精是怎么回事？”

Office  Lady扯着他右边袖子：“你说谁是狐狸精？一看你这样，就是你勾引他的！”

学生模样的女生小拳拳捶打渣男的胸口：“我要告你欺骗未成年人，我还不到18岁！”

贤惠糕饼师则拉着年轻男人的衣襟，流下纯良的眼泪：“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相隔不远的“1009”果然化作“修罗场”，年轻男人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人，在四位性格迥异的女生质问下，左支右绌，英俊的脸上满脸堆笑，快要笑僵硬了。

柳柠柠笑得花枝乱颤，叶亮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一下子谈四个？”

柳柠柠佯嗔带笑，轻轻捏住他的耳朵：“怎么，羡慕花心大萝卜了？”

叶亮耳朵发烫：“我每天想你还来不及，哪有余暇招惹其他女生？”

“这还差不多。”柳柠柠低头舀起一块莲藕，吹吹热气，却没吃。

叶亮问道：“这两天你有心事？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闻听此言，柳柠柠放下碗：“我爸让我去相亲。”

叶亮难以相信：“什么？你爸爸他，不是知道咱们俩谈着呢吗？”

柳柠柠撇撇嘴：“还不是我那后妈撺掇的？打着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着想的旗号，其实比谁都精明。”

叶亮惊诧地问：“卢冰洁？她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柳柠柠说：“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反正我不去。我就说，749局还有更多任务等着我完成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去后勤挂个闲职养老。”

叶亮问：“那你爸爸怎么说？”

柳柠柠秀眉微蹙：“上次‘边水行动’之后，老爸对我私自介入机密行动，特别生气，气到手抖。说我这次是走狗……走运，749局的行动危险异常，如果下次再这么干，非送了小命不可！”

叶亮轻轻搂住他的纤腰，说：“那你跟他说一声，以后我专门和你搭档，有我保驾护航，他老人家不就高枕无忧了？”

柳柠柠捏捏他的鼻子：“哼，就会耍贫嘴。”

叶亮还想说什么，柳柠柠长叹一声：“唉，我何尝不想趁着年轻，四处多走走看看，可经历了‘边水行动’，我才知道，世上诡谲惊险之事太多了，不是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叶亮脑袋顶上冒出个小灯泡：“我知道怎么打发那个‘相亲对象’了？”

柳柠柠眼睛一亮：“怎么打发？”

叶亮说：“我陪你去相亲，对方一看见我，自然会知难而退。”

柳柠柠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行吧……”

这是一家位于江边大厦顶楼的餐厅，名叫“云端翡翠”，餐厅每隔一小时旋转一圈。柳柠柠穿了修身长裙过来，叶亮虽然穿了休闲西装、西裤和皮鞋，但服务员明显觉得他是柳柠柠的司机。

叶亮凑在她耳边说：“那天在医院看到的‘花心大萝卜’，就在那里。”

柳柠柠一看，真的是被全年龄段、全职业段四位女生追打的家伙，立马乐了：“咱们去约定的桌子坐好，看看那条大萝卜今天在等谁。”

叶亮猜测道：“我猜是Office  Lady，其他人不一定会来这里吃饭。”

柳柠柠说：“我猜是那位烤磅蛋糕的，要是不补偿人家的一片心意，他还算男人吗？”

她又问服务员：“16号桌在哪边？我约了人见面。”

“请这边走。”服务员将她引领往“花心大萝卜”那边，越走越近，直到服务员将花心大萝卜对面的椅子拉开：“请坐，这就是16号桌。”

柳柠柠迟迟没有坐下：“这就是16号桌？”

服务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的，您约了人见面，就是这一桌。”

“花心大萝卜”见到柳柠柠穿了修身长裙，身段凹凸有致、曲线玲珑，顿时满脸堆笑：“你就是柳小姐吧？幸会幸会，这位是？”

叶亮刚想说“我是她男朋友”，被柳柠柠悄悄一扯袖子，笑吟吟地说：“这是我表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苟不凡，家叔是749局的高干，别人都叫他‘苟局长’。”

苟不凡大咧咧地坐了，翘起二郎腿，招呼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柳柠柠见他在餐厅里面还缠了围巾，有意无意显摆围巾、围巾上挂的名牌，翘起的二郎腿撇出三接头皮鞋，似在展示皮鞋上的牌子，顿时心生反感，暗想：749局哪有什么“苟局长”？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挂靠机构，挂羊头卖狗肉的“苟局长”。卢冰洁，你就算想给我使绊子、下眼药，介绍这么个浅薄、无聊的家伙，不怕你自己掉价吗？

眼见服务员呈上菜单，苟不凡大喇喇接过，故作矜持地说：“这‘云端翡翠’餐厅，家父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带我来，这里添了什么新菜、撤去了什么我不喜欢的菜，我如数家珍。”

柳柠柠见他低头“哗哗”翻菜单，压根没有递过来让她点菜的意思，扭头对服务员问道：“我想点‘墙上芦苇’、‘山间竹笋’这两道菜，这里有吗？”

叶亮心中暗笑，他明白，柳柠柠在讽刺苟不凡——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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