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梵天秘境】
“大明万胜!”
“人皇万胜!”
四十万将士齐声震喝,枪托接连撞在胸甲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金铁轰鸣。排山倒海的吼声撞散了南岸低垂的晨雾,直贯长空。
万里之外,天城指挥中枢内。
段天河、马骁、韩冰等五大战区旧部统帅死死盯着【万灵共鸣·全军战术网】传回的全息光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过去了……四十万主力全须全尾,全过去了。”马骁一巴掌拍在合金沙盘边缘,眼底精芒暴涨,“恒河天堑一破,南亚北方平原一览无余,再没险关能挡咱们的履带。”
可与大明军阵冲天的呼号截然相反,恒河南岸的红土地上,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死寂。
滩头阵地八百米外,错落着一片土坡聚落。
数千名刚从信仰控制中脱离的本地平民,正光着脚站在黏腻的泥浆里,黑压压地挤成一片,直勾勾望向这支从江水深处跋涉而出的异国铁军。
没有了阿格尼的神魂操控,他们脸上那种呆滞诡异的笑容已经隐退。
但也无人逃窜,无人叫喊。
数千双深陷在枯黑眼窝里的眼珠,就那么木然地看着坦克的精钢撞角推平泥石祭坛,看着大明的工兵连喊着号子打下合金地桩、飞速拼装承载重炮通行的钢铁浮桥。
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有幻象破灭后的茫然,有对异族征服者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骨髓被榨干后的麻木,像是一截截立在风里的枯木桩子。
甚至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扑倒在清澈的江岸边,将额头撞在坚硬的卵石上,磕得头破血流,喉咙里发出破布撕裂般的哭嚎,翻来覆去念叨着神明抛弃了他们。
“这帮人的魂,早就被阿格尼抽走大半了。”
高空传来一声金铁摩擦般的清亮鹰啼。
翼展达三十米的曜天金雕铁蛋拢起宽厚的覆羽,卷起一阵狂风,稳稳落在工兵刚刚搭建起的南岸指挥帐前。
明道自雕背上一跃而下,余光扫过远处那些形同槁木的平民,脚下未停,径直撩开厚重的防辐射帐帘步入内中。
帐内,惨白的冷光灯已经通电。
宋开明与张婉儿正伏在全息战术台旁整理截获的法则残波;霖披着一件干爽的玄色大氅,面色发白,正闭目调息体内的真元。
大帐中央的合金地面上,梵天四柱之首、LV7初阶的水系古修因陀罗尼,正被六根篆刻着暗金符文的“深海禁灵锁链”穿骨锁死,整个人软瘫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右肩断臂处已被随军医疗组用高周波止血钳彻底焊死,缠裹着厚厚一层纳米修复带,防止这关键活口失血暴毙。即便如此,损耗了一臂与三成本源的因陀罗尼依然面如金纸,干瘪的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喘息都拖带着拉风箱似的粗粝声响。
旁边的钢盘里,盛着三枚从他断骨与破碎法坛里硬抠出来的深蓝色晶体——纯度极高的LV7水系法则碎片,足够研究院把大明现役的水幕装甲技术往前推上一大步。
明道走至主位坐定,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俘虏,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阿格尼在哪?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听见“阿格尼”这三个字,垂头如死狗般的因陀罗尼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座上气息幽深莫测的年轻帝皇,又扫了眼侧席上面色苍白、但周身水汽反而愈发圆融凝练的霖。
帐内安静得只有仪器的低鸣。
一息。
两息。
因陀罗尼嘴角干裂的血痂崩开,扯出一个凄凉又狠毒的惨笑:
“呵……我自地心苏醒,阿格尼寻上门来,满口誓言,说要与我等重聚上古神道,护佑这方水土的子民……”
他嗓音沙哑粗糙,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合金地板,指甲崩裂渗血:
“我信了他的鬼话,我替他镇守恒河主脉,替他梳理两亿信徒的香火愿力。可直到刚才……我在瓦拉纳西石台上被你们逼到绝路,捏碎神符向金殿求援,我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古修眼底漫上一层猩红的戾气:
“他就在四百里外的高空!只需分出一缕光炎就能护住我的命门!可他连动都没动!”
“不仅袖手旁观,甚至在我道基受损的瞬间,顺着神魂暗线,硬生生吸干了我温养三百年的最后两成水元!什么四柱护法,什么两亿凡人,在他眼里,全都是他登天铺路的焦炭!”
“他既拿我当柴烧,老夫又何必替他兜底陪葬!”
因陀罗尼猛然仰起头,血丝密布的竖瞳死死锁住明道,字字带血:
“大明的人皇,你们当真以为,南边那座三百米高的纯金神殿就是阿格尼的真身所居?!”
“蠢货!那殿里坐着的,不过是他用光系神通折射出的一具空皮囊!”
帐内正记录数据的张婉儿指尖一僵,宋开明霍然抬头。
“空壳?!”赵虎掀帘迈步迈了进来,正撞上这句,铜铃大眼一瞪,“老子们刚才硬抗的万米焚江火海,是具空壳打出来的?!”
“那是他早前封在神殿透镜阵枢里的舍命一击。”
因陀罗尼剧烈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内脏碎渣的黑血,索性彻底抖了个干净:
“三天前,你们在北境扫荡深海据点的时候,阿格尼的本尊就已经脱壳南下了。他眼下在南方六百公里外、德干高原腹地的核心——【梵天秘境】!”
“那是古修留在人间的最后祖地。在那片地壳的最深处,埋着一座纪元前遗留的大墓——【梵天法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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