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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罗德里格斯的宴会


楚涵伸出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罗德里格斯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传递过来一丝鼓励或者催促的力道。

米尔斯的视线落在楚涵伸出的手上,停顿了短暂而微妙的一秒,才抬手握住。

他的手掌干燥,力道适中,但传递过来的温度偏低。

两人目光短暂地碰撞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微小火花嗤的一声闪过。

“楚导演,”

米尔斯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段无趣的公文,“《这个杀手不太冷》,最近的声势……很大。”

他省略了任何明确的褒贬,像在陈述一个天气现象。

“全靠观众抬爱,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

楚涵回答,声音同样平静,目光却像探针一样,稳稳地停留在米尔斯脸上。

寒暄的泡沫迅速被戳破。

米尔斯似乎想结束这场强加的会面,他微微颔首,准备侧身离开这个由罗德里格斯强行划定的尴尬圆圈。

“幸会。你们慢聊。”

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务性的疏离。

“等等,道格拉斯先生。”

楚涵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让米尔斯刚抬起的脚步定在原地。

罗德里格斯也收起了他那过度热情的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好奇地逡巡。

楚涵向前逼近了小半步,距离的缩短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既然有幸见到您本人,有个小问题一直在我心头盘旋,”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冰面上刻出来的,

“格兰特导演,您和他……关系应该挺近吧?”

罗德里格斯在一旁轻轻“哦?”了一声,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后仰,彻底摆出了看戏的姿态,嘴角甚至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米尔斯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但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纹丝未动。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格兰特?哦,那个拍商业片的导演?投资圈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楚导演,你可能有些误会。”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我跟他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是吗?”

楚涵轻轻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抱着胳膊、一脸“你看我信吗”表情的罗德里格斯,又重新落回米尔斯脸上。

“那可真是奇怪。最近围绕我那点小电影发生的……热闹事,桩桩件件,好像都隐隐约约能看到格兰特先生的影子,还有……更后面一些的推手。

道格拉斯先生是圈内大人物,消息灵通,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近乎直白的指控让晚宴那层温情的薄纱瞬间撕裂。

米尔斯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点程式化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他盯着楚涵,眼神锐利起来,像被激怒的鹰隼。

然而,罗德里格斯那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他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看似在交谈、实则眼角余光都瞟向这边的宾客们。

“楚导演,”

米尔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隐隐透出一丝紧绷,“有些话,在这里讨论,恐怕不太合时宜,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侧过身,抬手指向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包裹着深色皮革的木门,

“那边有个休息室,还算安静。如果你真的对某些事情感兴趣,我们可以去那边,简短地……交流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被迫的妥协,眼神却紧紧锁住楚涵,带着审视和警告的意味。

楚涵迎着他的目光,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是个笑容。

“也好。”

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再看罗德里格斯,也没等米尔斯引路,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深色的门径直走了过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米尔斯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再次拧紧,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留下罗德里格斯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转身重新融入了交谈的人群中。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宴会的浮华喧嚣瞬间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寂静。

休息室里光线幽暗,只开着一盏壁灯,橘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陈旧气味。

深红色的绒面沙发看起来舒适但有些年头,一张不大的红木茶几上放着水晶烟灰缸和几只空置的水晶杯。

楚涵没有坐,他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小吧台前,那里立着几瓶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苏打水,加了两块冰,玻璃杯握在手中,冰凉刺骨。他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冰冷的边缘,看着米尔斯谨慎地关上房门,并反手轻轻拧上了锁。

米尔斯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茶几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华人导演的分量。

壁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将他一半的身体沉入阴影里。

“楚导演,”

米尔斯终于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卸掉了一些外面的伪装,透出疲惫和一种深陷麻烦的烦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格兰特,关于那些水军,锁座……那些针对你电影的下作手段。”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楚涵,里面有无奈,有辩解,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我必须说,你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东西。

真正驱动这一切的,不是我个人的好恶,也不是格兰特那个蠢货对你那点可笑的嫉妒。”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的轻重,“是钱。一笔很大的窟窿,是富尔曼的人……和他掌控的银行。”

“富尔曼?”

“对。”

米尔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吐掉胸中的积郁。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楚涵面前不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急于倾诉和撇清的迫切。

“我和富尔曼,在运营公司上有深度合作。本来一切都运行良好,直到……几个月前,一次重大的投资失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精心设计的陷阱。富尔曼主导的,涉及一笔庞大的海外地产项目。结果……血本无归,留下一个巨大的财务黑洞。”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闪烁着,不敢完全直视楚涵的眼睛。

“银行那边,压力巨大。富尔曼,他是银行的大股东之一,我也是……小股东。这个窟窿如果暴露,或者无法及时填补,后果不堪设想。银行信誉崩塌,股价崩盘,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米尔斯的语速开始加快:“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富尔曼找到了我。他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缓解压力,甚至可能成为填补窟窿的关键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被利用的懊恼,“他把目标对准了你,楚导演。他说,你的新片投入巨大,是你个人资金链上最紧绷的一环。只要狙击它,让它彻底失败,让你在好莱坞摔得头破血流……”

“然后,”楚涵平静地接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像冰珠落在盘子上,“我就会走投无路,急需救命稻草。而富尔曼的西海岸银行,就会像救世主一样,‘适时地’向我抛出贷款的橄榄枝?用高昂的利息和苛刻的条件,榨取我未来的收益,来填补你们自己捅出来的大窟窿?”

米尔斯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没想到楚涵的反应如此直接而准确。

他避开楚涵的目光,低声道:“……是。富尔曼认为,你作为外来者,根基不稳,又正处在风口浪尖,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他需要一个执行者……格兰特,那个被你踩过的蠢货,正好对你充满怨恨,而且急需资金和人脉支持他的新项目。富尔曼找他,几乎一拍即合。

我只是……被要求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源和人脉通道,让格兰特能更‘顺利’地操作那些事情。”

他急切地补充道,“楚导演,我承认我参与了,但我的核心动机,是被富尔曼裹挟,是为了挽救那该死的银行,挽救我自己的投资!我对你个人,并没有那种……非要置你于死地的恶意。”

整个故事听起来逻辑严密,动机充分,一个为了自保而被迫卷入的银行家形象呼之欲出。

但楚涵听着,脑海里却像有一根弦在轻轻拨动。

太顺了。

米尔斯急于将所有的源头和责任都精准地导向富尔曼,仿佛他自己只是一个被蒙蔽、被胁迫的可怜虫。

这和他之前表现出的强势以及此刻眼神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精明,形成了微妙的割裂。

祸水东引?

楚涵的直觉在警报。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相信。只是沉默着,看着杯子里气泡在冰块间缓慢上升、破裂。

幽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异常沉静。

米尔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份强装的镇定有些维持不住。

他再次开口,试图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富尔曼这个人……极其危险,手腕也狠。他认定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做到。狙击你的电影,只是他庞大计划里的小小一环。楚导演,我们现在其实……”

“好了。”

楚涵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的力量。

他放下手中的苏打水杯,杯底与吧台木质台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的一声。

他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米尔斯更近了一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被愚弄的表情,反而在壁灯幽暗的光线下,缓缓地、清晰地勾出一个近乎嚣张的弧度。

“故事很精彩,道格拉斯先生。”

楚涵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轻快的嘲讽,“听起来你和富尔曼,还有那个跳梁小丑格兰特,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搞了这么大一个盘面。”

米尔斯一愣,有些跟不上楚涵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他预想的反应。

愤怒质问、寻求解释或者惊愕,一样都没出现。

楚涵的笑意加深,甚至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眼神却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

“但是,”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挑人的眼光,真是烂透了。就凭格兰特那种货色?”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空气里,“拍个片子,票房全靠歪门邪道来撑;雇点水军,手段低劣得连普通观众都骗不过几天;玩个锁座,还被人家影院经理从监控里抓个正着。”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几乎与米尔斯呼吸相闻,那股迫人的气势让米尔斯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楚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砸在米尔斯的神经上,

“你们想玩阴的,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棋子。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钱砸进去听不见响,人还丢尽了。现在连你这位‘幕后推手’,都得躲在这小房间里跟我讲故事,撇清干系?”

米尔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楚涵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在他极力掩饰的痛处。尴尬、羞愤、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精心维持的体面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维持最后的尊严,但在楚涵那双洞悉一切、充满嘲弄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只能微微低下头,嘴角僵硬地向上拉扯,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比哭还难堪的陪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幽暗光线下闪着微光。

楚涵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块无用的朽木。

再没多说一个字,他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将米尔斯的狼狈和死寂的休息室,连同那个漏洞百出的“富尔曼故事”,一起关在了身后。

宴会厅的光线和喧嚣瞬间重新包裹住楚涵。

他脸上的那种锋利和嚣张迅速敛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休息室里那场短兵相接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他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新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几乎就在他踏入主厅的瞬间,罗德里格斯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一群正在高谈阔论华尔街风向的人堆里精准地钻了出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过度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楚涵身边。

“嘿!兄弟!”

罗德里格斯的声音洪亮,一只手熟稔地搭上楚涵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多年至交。

他凑近楚涵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探询,

“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这顿饭没白安排吧?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把米尔斯请出来,还把你们俩单独凑一块儿了!”

他挤眉弄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

“刚才在里面……动静不大啊?我还以为你们俩至少得拍个桌子什么的,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聊完?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楚涵侧过头,看着罗德里格斯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和“我可是大功臣”的脸,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点玩味,眼神却清亮锐利。

“怎么?”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气泡欢腾地上升着,

“罗德里格斯议员,听你这口气……似乎很期待看到我和道格拉斯先生在你精心安排的晚宴上,上演一出全武行?最好再砸坏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罗德里格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去,换上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急于辩解的夸张表情。

他连忙摆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碰到旁边一位女士的披肩。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可千万别误会!”

他语速飞快,试图用音量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吗?”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既真诚又深明大义,

“我们都是体面人,是生意人!在这个圈子里混,讲究的是什么?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打打杀杀,那是下下策,太不体面,也不符合我们追求共赢的……呃,商业精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楚涵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再挖出点关于密谈的蛛丝马迹。

楚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挂着。

罗德里格斯被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子邀功的劲头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被看透的讪讪。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来缓解这无声的压力。

“咳,那个……楚,”

他收回搭在楚涵肩上的手,转而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眼神开始向四周逡巡,

“你看,这晚宴上可不止一个米尔斯。来来来,别站这儿了,我再给你引荐几位真正有意思、对你未来大有帮助的大人物!”

他伸出手,做出引路的姿态,语气重新变得热切,但那份热切背后,明显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急于摆脱刚才话题的迫切,

“华尔街的资本大鳄,东海岸的传媒巨头,甚至还有几个手握关键政策资源的……包你满意!”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热情洋溢一些,试图用新的“猎物”来填补刚才在楚涵面前失去的主动。

楚涵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罗德里格斯强撑的笑脸,然后越过他,投向这衣香鬓影、暗流涌动的浮华深处。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无数玻璃杯和珠宝上跳跃,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

空气里雪茄的余味、昂贵香水和食物混合的气息,以及那些刻意压低却总想引人注意的谈笑声,共同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精致的网。

在这张网里,每个人都是猎手,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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