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人间炼狱
姜姒垂眸掩下眼中心虚，真是急中出错。
原以为他受伤后神志不清，没想到他竟然依旧保留一丝清明。
他可不是好糊弄的，得想个万全的借口。
“我见你出去久久不归，心中担忧，便花钱让镖局的人帮忙寻你。还好去的及时，若再晚一步，你……”
语调哽咽，豆子大的泪珠滴落。
姜姒放下茶盏，扑进他怀里，委屈抽泣，“下次再出去，带上墨一他们好不好，我不想再经历一遍刀尖剜心般的痛了。”
谢砚拥住她，不再追问，“让你担心了，再也不会了。”
是他失策，没想到对方会狗急跳墙，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云州城刺杀他。
姜姒擦擦眼泪，把水递到他唇边，“你快喝些水，咱们快到豫地了。对了，这个给你。”
一块黑色令牌送到他面前。
“这是庞姐姐走之前拿来的，说是九黎死前让她把这个交给你。”
令牌上刻着三个大字，迎仙居。
谢砚握着令牌，眸色深远，这枚令牌代表着迎仙居最高权限。
有了它，可调动迎仙居一切资源。
谢砚心中念出那人名字。
九黎……
马车猛然停下，姜姒身形晃了晃，一不小心扑到谢砚怀中。
谢砚冷冷睨向窗外，眼尾泛起红芒。
第三轮刺杀来了！
他护住姜姒，扶她坐好，“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姜姒还未出声，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想要撩起帘子探头查看，嗖的一支羽箭擦着她脸颊射来，狠狠没入身后车壁。
箭尾震颤，晃过阵阵白影。
姜姒摸了摸脸，心跳如鼓。
好险，差点就毁容了。
外面金戈铁马，交战声，喊杀声，仿佛就在身边。
姜姒攥紧手，眼底冷意森然，离豫地越近，阻拦的力量便越大。
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代表对方的心慌了。
【姜姒，他受伤了，你不出去看看吗？】
消失许久的机械声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清幽飘忽，带着蛊惑。
姜姒眸色涣散，心智顿时失守。
谢砚，我要去见谢砚，他不能死。
【他快死了，好多血……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死？
谢砚要死了？
茫然的眸光骤然清明。
谢砚是这本书中世界的男主，谁都会死，唯独他不会。
姜姒闭眼，掩盖住眼中精光，心念斗转。
它也急了。
下棋者，最忌心不稳。
欲要使其灭亡，便要使其疯狂！
那她……就再给它添上一把火。
佯装被蛊惑，跌跌撞撞起身，作势要出去。
腰间的铜铃在摇晃间，叮铃作响。
门帘掀开，无数箭羽从天而降。
所有刺客尽数被一箭穿心。
一阵马蹄声如潮水般从远处涌来，数百侍卫翻身下马，齐刷刷走向谢砚，单膝跪地，抱拳道：“奉主子之命，属下前来护谢大人前去豫地，助谢大人平复水患。”
“这些是主子所赠粮草，药材，布匹，以及白银千万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太医看着不远处的上百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眼皮直抽搐。
“好大的手笔，这些东西，能买一座城了吧。”
几个太医咂舌，“谢大人与咱们一起待在云州城，他是从何处筹来的这些东西？”
“都是人，差别怎就如此大。”
“后生可畏啊，天下有谢家麒麟子，百姓有福了。”
谢砚凝视着脚下之人，同样诧异，昨夜交谈并不顺利，九州商会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手才是。
“诸位请起，不知壮士的主子是哪位？”
侍卫起身，余光瞥到马车边缘站着的姜姒，瞳孔震颤，低头恭敬道：“属下之主乃是九州商会东家，主子敬佩谢大人，云州城前往豫地，多山路，主子恐大人路遇山匪，特命我等前来相助。”
谢砚诧异，九州商会？他昨夜连九州商会的当家人都未见到，对方怎会忽然如此。
姜姒听到耳边咔嚓咔嚓的破碎声，眼底涌出笑意。
【天道，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你……究竟……何时做的这些……】
机械声时断时续，声音越来越低。
若有人看到，便发现虚空中的人影扭曲，时隐时现，仿佛下一瞬就要消失般。
剧情之力不甘挣扎，剧情脱离轨道，谢砚不肯黑化，它的能量越来越少，若等谢砚黑化值完全消失，它也会随之消散，不复存在。
这是它的秘密。
为了让谢砚黑化，它用了最后一点力量，蛊惑姬冥让他对谢砚屡下杀手。
只是他们太没用，几轮刺杀，竟只伤了谢砚皮毛。
【别得意，我不会失败，谢砚必定走上我安排的路……】难听的机械声消散。
姜姒冷笑，手下败将，就这脑子，还想安排别人的人生。
蠢货。
她提着衣摆跳下马车，紧张扑向谢砚，“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关切的话打断谢砚沉思，他无奈勾唇，“当心，不是让你在车上，怎的又下来？”
“我担心你，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快走吧。”姜姒扶着谢砚没受伤的手臂，引他往马车走，间隙扭头，看向领头侍卫。
警告意味十足。
敢暴露她身份，你就完了！
侍卫低头：……
惹不起，他躲着还不行么。
车队再次前行，
因为有了九州商会的人清理，剩下的路一帆风顺，等他们到达豫地，入目是满目疮痍的城镇。
污水已经退了，百姓房屋被冲垮，能逃离的年轻人大多在洪水来临时，已经逃离了豫地。
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残。
尸体堆积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无人理会。
现在已经入夏，豫地天气比京都热，蚊蝇在尸体上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烂味。
姜姒面色凝重，水患后最易发生疫病，豫地知府是想让整个城覆灭吗？
王太医摇头叹息，“尸体就这么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尸水便会侵入水里，百姓们喝了，定然会感染疫病，豫地知府这是要所有人死啊。”
一行人见到如此惨状，面色难看。
谢砚眸色冷冽，“去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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