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饿了吗
电梯正在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极速上行。
“嗡——”
红色的楼层显示数字在黑暗中疯狂跳动。B10……B8……B5……
狭窄而封闭的金属轿厢内，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高浓度营养液的腥甜气息。不锈钢镜面壁板上，映照出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青年身影。
苏铭靠在电梯的角落里，单手拄着那把从地下实验室消防柜里硬拆下来的红色消防斧，斧刃垂在地面上，随着电梯的震动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他的病号服湿漉漉的，那是刚刚从培养皿中爬出来时沾染的废液，混合着他咳出的黑血，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污渍。
“咳……咳咳……”
苏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太弱了。
这具身体不仅肌肉萎缩，长期缺乏光照导致皮肤苍白得像纸，甚至连骨骼密度都低得可怜。刚才在那座虚数空间的尸山上，灵魂的暴涨让他短暂体验了满级的力量，但那终究是昙花一现。现在，随着那拥有四十五级强度的“弑神者”灵魂强行挤入这具只有一级的凡人躯壳，那种不兼容的排斥感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游走，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视网膜右下角，一行行鲜红的系统警告正在疯狂刷新，如同催命的符咒。
【系统警告：灵魂排斥反应加剧！】
【当前容器强度：Lv.1】
【灵魂载荷：1200%】
【生命值：348/500】
“三百五十点血……连一只哥布林的木棒都扛不住。”
苏铭抬起手，看着那苍白皮肤下暴起的青色血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森寒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的、属于“弑神者”的战斗本能正在咆哮，想要冲破这具孱弱躯壳的束缚。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台核反应堆硬塞进了一辆报废的拖拉机里，只要轻轻一踩油门，整辆车就会在瞬间散架。
“不过，杀几条看门狗，够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在那苍白的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流光在血管中游走。那是他在虚数空间里，从前世最强的自己——“白骨”身上继承下来的唯一遗产，也是他敢于以凡人之躯硬撼海神集团的底牌。
【战技：骸骨武装（残缺）】
【效果：召唤亡魂骨甲覆盖体表，防御力提升 200%，抵消 500 点物理伤害。】
【持续时间：30秒。】
【冷却时间：24小时。】
只有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里，他是无敌的战士。三十秒后，如果还要打，那就是拿命在填。
“叮。”
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那个红色的数字，终于停在了“F1”。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他调整着呼吸，将心跳频率强行压低，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蓄势待发。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属于“人”的情感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属于“猎食者”的冷漠。
哗啦——
金属轿厢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迎接他的不是宽敞明亮的大厅，也不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而是一堵黑色的墙。
海神大厦的一楼大厅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安保部队彻底封锁。数百名身穿黑色凯夫拉战术防弹衣、头戴全覆式战术头盔的特勤人员，早已排成了半圆形的射击阵列。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死死锁定了电梯门内的每一寸空间。
在大厅二楼的回廊上，甚至架设了两挺重机枪，弹链垂落在半空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保。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处决。
站在阵列最前方的一名指挥官，面无表情地按着耳麦。
“目标确认。9999号实验体。”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迟疑，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必须要销毁的危险废料。
“清理。”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劝降，甚至没有所谓的警告射击。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大厅内炸响。数十条火舌同时喷吐，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向那个狭小的电梯轿厢。枪口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弹壳落地的声音如同暴雨般密集。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苏铭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但在子弹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
苏铭的左手猛地抬起，挡在了身前。
“起。”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苏铭的左臂瞬间膨胀，无数根暗金色的肋骨刺破了病号服的袖子，带着鲜血与肉沫疯狂生长、交织。在眨眼之间，这些骨骼化作了一面巨大的、表面布满狰狞骨刺的白骨塔盾，将苏铭的身体完全遮蔽。
叮叮叮叮叮叮！
黄铜弹头撞击在骨盾上，溅起密集的火星。那些足以贯穿钢板的穿甲弹，在这面由“半神骸骨”凝聚的盾牌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珠，纷纷被弹飞、压扁，在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了一地。
【格挡成功！】
【格挡成功！】
【受到强制震荡伤害：-1】
【受到强制震荡伤害：-1】
一连串密集的伤害数字在苏铭头顶飘起。虽然挡住了子弹的穿透伤害，但巨大的动能冲击力依然顺着骨盾传导到了他的身体上。苏铭感觉自己的左臂骨骼在悲鸣，像是要断裂一般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漫天的硝烟和弹雨中，苏铭顶着那面骨盾，走出了电梯。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枪声的间隙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
“穿甲弹！换穿甲弹！”
“打他的腿！别打盾牌！”
指挥官的咆哮声在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晚了。
苏铭那双隐藏在骨盾后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指挥官的位置。
【弱点洞察：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黑白的线条。而那个指挥官的脖颈处，亮起了一个鲜红的圆点。
苏铭猛地侧身，撤去骨盾的掩护，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猎豹，瞬间爆发出了超越这具身体极限的速度。
他的肌肉在悲鸣，血管在爆裂。
但他手中的消防斧，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红色弧线。
“第一只。”
噗嗤！
寒光闪过。
指挥官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甚至没看清苏铭是怎么冲过来的，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就开始天旋地转。
那颗带着战术头盔的脑袋飞到了半空，断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
【击杀 Lv.3 精英人类】
【获得经验值：150】
【等级提升：Lv.1 -＞ Lv.2】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苏铭没有停顿。他在尸体倒下的瞬间，顺势一脚踢在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胸口。尸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倒了后排的两名枪手。
“加点：力量。”
苏铭在心中默念。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种肌肉撕裂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一分，手中的斧头似乎轻了一些。
下一秒，他冲进了人群。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属于“满级号”在新手村的教学局。
苏铭没有花哨的技能，没有绚丽的魔法。他只有那把红色的消防斧。
劈、砍、挑、刺。
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了极致。他利用敌人的身体做掩体，利用地形的死角规避弹道。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在他手里轻盈得像是一把餐刀，每一次挥动，都会精准地切入敌人的防弹衣缝隙，带走一条生命。
“啊啊啊！怪物！他是怪物！”
“拦住他！快拦住他！”
鲜血染红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断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群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安保精英，在面对一个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时，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三十秒。
当【骸骨武装】的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时。
骨盾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苏铭站在大厅的中央，大口喘息着。他的病号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在他的脚下，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安保人员已经崩溃了。他们丢下枪，惊恐地向后退去，仿佛看着一个恶魔。
“这就是……海神的看门狗吗？”
苏铭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颤抖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沉重的震动声从大厅穹顶上方传来。
几块巨大的玻璃幕墙突然爆裂，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苏铭面前的空地上。大理石地面瞬间龟裂，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一台高达四米的钢铁巨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台黑色的双足机甲。左臂是一面厚重的合金防爆盾，右臂则是一挺正在预热旋转的六管加特林机炮。机甲的胸口喷涂着海神集团的三叉戟标志，而在驾驶舱的透明面罩后，坐着一个满头大汗、眼神惊恐的中年男人。
那是老墨。他正操控着这台名为“镇暴者 I 型”的原型机甲，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苏铭。
“别……别过来！”
扩音器里传来老墨变了调的颤抖声音。
“退后！再过来我就开火了！我……我真的会开火的！”
老墨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青年，虽然理智告诉他那是个极度危险的入侵者，但他那种对于“机械”有着超乎常人直觉的灵魂，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不。
不是报警。
是一种……想要臣服的冲动。
苏铭看着那台机甲，又看了看驾驶舱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森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怀念。
“这破铜烂铁，是你做的？”
苏铭没有后退。
相反，他提着斧头，迎着那挺足以把他撕成碎片的加特林机炮，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站住！我警告你站住！”老墨尖叫着，“这台机甲每秒射速六千发！你会死的！”
“是吗？”
苏铭在距离枪口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
他甚至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枪管。
“老墨。”
苏铭轻声唤道。
“三千年前，在那个名为‘机械废土’的副本里，你也是这么拿枪指着我的。”
“那时候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驾驶舱里的老墨愣住了。他根本听不懂苏铭在说什么三千年前，什么副本。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但就在苏铭的手指触碰到机甲装甲板的那一瞬间。
苏铭胸口那枚融入心脏的【因果罗盘】，突然开始发烫。
那是来自上一章的馈赠。
是那个在虚数空间里死去的老墨，留给现在的自己的礼物。
【被动技能触发：机械之心】
【检测到可交互单位：[镇暴者 I 型机甲]】
【正在尝试建立灵魂链接……】
【权限判定中……】
“我说过。”
苏铭猛地抬起头，双眼直视着老墨的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的数据流光。
“你的枪，永远不会在大哥背后响。”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蓝色波纹，顺着苏铭的手掌瞬间扩散至整台机甲。
原本正在预热的加特林机炮，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卡壳声，然后彻底停止了旋转。机甲驾驶舱内的所有仪表盘瞬间全部变红，无数个警告弹窗被强行关闭。
屏幕上，只有一行醒目的绿色代码在跳动：
【权限移交：最高指挥官 —— 暴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墨惊恐地看着自己失控的操作台。无论他怎么推拉操纵杆，机甲都纹丝不动。那台钢铁巨兽就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主人，温顺地垂下了枪口，甚至微微低下了头颅。
“我不懂黑客技术。”
苏铭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但我懂你。”
他绕过僵硬的机甲，目光投向了大厅的尽头。
在那里，一部金色的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白色西装的光头男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了出来。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每一根手指上都戴满了宝石戒指，浑身散发着一股暴发户般的恶俗气息。
海神集团安保部长，凯撒，也是那个伪神在这个世界最初的走狗之一。
“精彩。真是精彩。”
凯撒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与残忍。
“我原本以为，9999号只是个普通的失败品。没想到，居然是一只还没被驯服的野兽。”
凯撒随手扯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了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恐怖肌肉。
“内测玩家？”
苏铭眯起眼睛，看着凯撒头顶上那行鲜红的数据。
【凯撒（半异化体）】
【等级：Lv.10（黑铁级 BOSS）】
【生命值：8000/8000】
【技能：野蛮冲撞、黑钢皮肤、粉碎重击】
Lv.10。
在这个刚刚公测、所有玩家都是 Lv.1 的时刻，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现在的苏铭，哪怕升到了 Lv.2，全属性加起来恐怕都不如凯撒的一根手指头。
“既然不听话，那就拆了吧。”
凯撒狞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墨绿色的药剂，仰头灌下。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凯撒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他的皮肤迅速变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整个人拔高到了三米，变成了一头浑身长满黑毛和骨刺的直立巨兽。
【状态更新：黑钢兽人（战斗形态）】
【防御力提升 300% | 攻击力提升 200%】
“死！！！”
凯撒双脚猛地蹬地，地面瞬间炸开两个大坑。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径直撞向了苏铭。
太快了。
Lv.10 的属性全面碾压了现在的苏铭。
苏铭只来得及将消防斧横在胸前。
砰！！！
一声巨响。
苏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火车正面撞中。手中的消防斧斧柄瞬间弯曲，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大厅的前台，被埋在了一堆碎石和木板之下。
【HP -300（暴击）】
【警告：生命值剩余 50/500（濒死状态）】
【警告：多处骨折！内脏严重受损！】
“咳咳……”
废墟中，苏铭艰难地爬了出来。他满嘴是血，左手已经不自然地扭曲。
这就是数据的差距。
没有装备，没有等级，光靠技巧和意识，无法弥补十级的鸿沟。他现在的攻击力，砍在凯撒身上估计连防都破不了。
“就这点能耐？”
凯撒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倒地的苏铭。他身上的黑钢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防御，根本不是一把消防斧能破开的。
“就这？”
凯撒走到苏铭面前，抬起那只比苏铭脑袋还大的黑色巨脚，悬在苏铭的头顶。
“下地狱去忏悔吧。”
苏铭翻过身，仰面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巨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指了指大厅的一角。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苏铭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现在是……公测时间。”
凯撒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苏铭手中的消防斧猛地掷出！
不是扔向凯撒，而是扔向了大厅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中央配电箱。
咔嚓！
斧刃精准地劈断了主电缆。
滋滋滋——！
火花四溅。
下一秒。
啪。
整个海神大厦一楼大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在闪烁，将这里映照得如同地狱。
紧接着。
【系统提示：中央配电箱损毁！】
【安全区能量护罩：失效。】
【当前区域性质变更：安全区 -＞ 野外怪物区。】
“嗷呜——————！！！”
“嘶嘶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突然从大厦破碎的大门外传来。
那是怪物的声音。
公测已经开始五分钟了。整个城市到处都是降临的魔物。之前因为有安全区的能量护罩，它们不敢靠近这里。
现在，灯灭了。护罩碎了。
这里，变成了自助餐厅。
哗啦！哗啦！哗啦！
几乎是防护罩消失的同一时间，大厅四周的那些巨大落地窗突然被撞碎了。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成百上千只变异丧尸犬、腐蚀史莱姆、还有低级的骷髅兵，撞碎了落地窗，如潮水般涌入了大厅。
“你……你疯了吗？！”
凯撒惊怒交加。他虽然是 Lv.10 的 BOSS，但面对这种无穷无尽的兽潮，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吼——！”
十几只丧尸犬瞬间扑向了距离最近、血气最旺盛的凯撒。
虽然它们无法咬穿凯撒的黑钢皮肤，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和数量优势，瞬间将凯撒淹没在了尸狗的海洋里。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
凯撒怒吼着，一拳打爆了一只丧尸犬的脑袋，但立刻又有三只咬住了他的手臂和大腿。
场面瞬间失控。
趁着凯撒被尸群拖住的间隙，苏铭强忍着全身骨裂的剧痛，爬向了那台倒在废墟中的机甲。
驾驶舱的门半开着，老墨正挂在座椅上，额头上全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苏铭爬上机甲，一把抓住老墨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别睡了！起来干活！”
老墨猛地惊醒，一脸茫然：“啊？怎么了？我死了吗？”
“快了。”
苏铭一把将他按回驾驶座，自己则跳到了机甲的肩膀上。
“听着，老墨。我知道你能听到那台机甲的声音。”
苏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冷静得可怕。
“它在哭。它说它的限制器太紧了，它想呼吸。”
“给它解开。”
老墨愣住了。他看着满屏的红色警告，看着外面如潮水般的怪物，又看了一眼站在机甲肩膀上、如恶鬼般的苏铭。
一种莫名的热血直冲脑门。
“去他妈的规矩！”
老墨怒吼一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他直接撕开了操作台下的盖板，拔掉了一根红色的保险丝。
“过载模式！解除！”
嗡——————！！！
那台原本有些笨重的镇暴者机甲，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背后的散热孔喷出两道长达三米的蓝色火焰，整台机体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白烟。
“警告：机体将在 30 秒后自毁。”
“足够了。”
苏铭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消防斧，狠狠地按在了机甲那根正在疯狂空转、已经烧得通红的加特林枪管上。
滋滋滋滋滋！！！
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声响起。
在那每分钟 6000 转的高速摩擦下，普通的钢制斧刃在短短一秒钟内，就被加热到了惊人的赤红色，甚至开始呈现出半熔融的状态。
那不再是一把斧头。
那是……一把被附魔了[高温熔岩]的处刑刃。
此时，凯撒终于凭借强大的蛮力，震开了周围的尸群。他浑身是伤，黑色的皮肤上满是牙印，显得更加狂暴。
“耍小聪明的虫子！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凯撒看到了站在机甲肩膀上的苏铭，怒吼着冲了过来。
“老墨！开火压制！”苏铭大吼。
“去死吧！！！”老墨闭着眼睛死死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过载模式下的加特林爆发出了恐怖的射速。密集的金属风暴狠狠砸在凯撒的脸上。虽然黑钢皮肤防御力惊人，但在这种近距离的金属风暴下，也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火星四溅。
就在这一瞬。
苏铭动了。
他从机甲肩头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舒展身体，双手高举那把已经烧成赤红色、正在滴落铁水的消防斧。
这一刻，他的身影与那九千九百九十八次轮回中的“暴君”重叠。
“物理免伤？”
苏铭在空中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那你尝尝……这种伤害算不算物理！”
【自创战技 · 熔岩劈砍】
【弱点锁定：头盖骨中缝】
【附加状态：高温穿透 + 重力势能】
“给爷……死！！！”
赤红的流光划破了昏暗的大厅。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高温利刃切入黄油般的顺滑声。
凯撒那坚不可摧的黑钢头颅，在这一斧之下，如同脆弱的西瓜般裂开。赤红的斧刃带着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他的大脑，并顺势向下，一直劈到了他的胸口。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出。
因为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就被高温碳化封死。
凯撒冲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两米，最后跪倒在苏铭的面前。
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暴击数字缓缓飘起：
【-4,500（真实伤害 · 致命）】
轰隆。
两半焦黑的尸体向两侧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那群丧尸犬看到这一幕，竟然发出了呜咽声，夹着尾巴逃散了。
怪物也怕怪物。
而现在的苏铭，比它们更像怪物。
【击杀 Lv.10 黑钢兽人（领主级）】
【越级击杀加成：经验值 +500%】
【等级提升：Lv.1 -＞ Lv.5】
【全属性 +10】
【获得战利品：[海神公会令牌（碎片）]、[黑钢精华] x1】
苏铭落地，手中的消防斧“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铁渣。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升级带来的暖流涌入身体，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躯体。
“咳……咳咳……”
机甲驾驶舱打开。满脸黑灰的老墨爬了出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碎肉，看着那具被一劈为二的黑钢兽人尸体，又看了看那个坐在血泊中、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手的苏铭。
老墨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结……结束了？”
老墨颤抖着问，“我们……成了通缉犯……”
苏铭从凯撒那一滩烂肉里，挖出了一枚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金属令牌，在衣服上擦了擦。
“结束？”
苏铭转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向大厦外。
那里，整座夜城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无数巨大的传送门在空中打开，怪物的咆哮声、警报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宏大的末日交响乐。
“老墨。”
“这才刚刚开始。”
苏铭将那块令牌抛了抛。
“收拾一下。今晚十二点前，我要带你去把这座城的等级榜……”
“刷穿。”
就在这时。
苏铭怀里的【因果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指针并没有指向前方，而是诡异地掉转了一百八十度，指向了苏铭脚下的影子。
在那火光拉长的阴影深处。
一双猩红的、贪婪的、充满了饥饿感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一直潜伏在他影子里，等待着第一顿血肉祭品的恶犬。
“二狗。”
苏铭看着影子，轻声说道。
“饿了吧？”
“开饭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4865/3975592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