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守望者
轰隆——！
天空中的那只金色巨眼似乎被苏铭的挑衅彻底激怒。它不再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审视，原本只有瞳孔位置发光的眼球，此刻整个轮廓都燃烧起了金色的烈焰。
夜城的上空，云层被强行撕裂。
不再是单体的光柱，而是覆盖了整片沼泽空域的饱和式打击。无数道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技能：神罚天降】
“疯了……那老东西疯了！”老墨趴在二狗的背上，看着全息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声音都变了调，“他这是要连着这片沼泽一起抹平吗？！这里可是第9区！还有那么多的玩家！”
苏铭单手扣住二狗的鳞片，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夏娃。他的目光冷冽，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二狗，左满舵！俯冲！”
“吼！”
黑龙发出痛苦的嘶鸣。它刚刚在那场地下爆炸中受了重伤，此刻又是超负荷飞行，双翼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它依然忠实地执行了苏铭的命令，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侧翻动作。
咻！咻！咻！
三道金色的光束擦着二狗的腹部飞过，击中了下方的泥沼。
并没有爆炸声。
泥沼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直接被气化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灼出了黑色的虚空裂纹。
“右边！还有！”
苏铭手中的【黑账本】再次翻动，一道漆黑的幽光屏障在二狗的右翼上方张开。
滋——！
一道光束狠狠地砸在屏障上。
虽然【黑账本】拥有神性抗性，但这毕竟只是道具，而不是真正的神明。黑色的屏障仅仅支撑了 0.5 秒就宣告破碎。
光束的余波扫过了二狗的右翼。
“嗷——！！！”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右翼末端的骨骼连同鳞片被整齐地切断，鲜血在空中喷洒出一道血线。
失去了平衡的二狗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姿态，庞大的身躯开始在空中剧烈翻滚，向着地面坠落。
【警告：二狗受损严重！右翼功能丧失 60%！】
“抓紧！”
苏铭大吼一声，他的身体因为离心力而被甩得飞起，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龙鳞，双腿像钳子一样夹住龙颈。
天空中的金色巨眼缓缓转动，锁定了正在坠落的一人一龙。
下一轮齐射正在蓄力。
“没机会了……老板！我们在空中就是活靶子！”老墨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越来越亮的金光，“这根本躲不掉！”
苏铭看着下方急速放大的地面，那里是一条蜿蜒流淌的地下暗河入口，被之前的战斗炸出了一个缺口。
“老墨，你的那些全息投影设备还在吗？”苏铭突然问道。
“在！但是那是民用娱乐级的，骗骗低级怪还行，骗那种级别的……”
“过载它。”
苏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把你的核心能源全部接进去。我要你在一秒钟内，制造出一百个我们的信号。”
“啊？那我的义体核心会烧毁的！”
“烧了回去我给你换泰坦级的！现在，干活！”
“拼了！”
老墨咬着牙，四只机械臂同时插入自己胸口的能源核心。他猛地拉下了红色的过载拉杆。
“全息伪装·过载模式……启动！！！”
滋滋滋——！！！
老墨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的电子义眼因为过热而喷出了火花。
下一秒。
天空中出现了奇迹。
原本正在坠落的一头黑龙，突然分裂成了十头、五十头、一百头！
整片空域密密麻麻全是黑龙的身影。有的在向上冲锋，有的在盘旋，有的在坠落。每一个幻象都伴随着模拟的高热源信号和怒吼声。
【技能：全息伪装·过载】 【能耗：90%（核心濒临熔毁）】 【效果：生成 100 个具备独立热源特征的虚假目标，持续时间 3 秒。】
天空中的金色巨眼明显停顿了一瞬。
对于高位格的存在来说，这种低级的障眼法或许并不高明。但在高速动态捕捉和远程打击的逻辑中，这突如其来的海量目标足以让自动锁敌系统出现哪怕 0.1 秒的迟疑。
而这 0.1 秒，就是生路。
“就是现在！”
苏铭松开龙鳞，一把抓住过热昏迷的老墨，抱着夏娃，从二狗的背上一跃而下。
【暗影步】
他在空中连续闪烁，身影在真实的黑龙和虚假的幻象之间穿梭，最后精准地落入了那个被炸开的地下暗河缺口。
二狗也在这瞬间缩小了身形（魔兽特性），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苏铭的宠物空间。
轰轰轰轰轰——！
迟来的神罚光束终于落下，将那一百个幻象连同那片空域彻底淹没。
但在爆炸的火光吞噬一切之前，苏铭已经没入了冰冷的地下河水中。
……
坐标：夜城地下管网 · 第 102 号暗河
环境状态：水温 4°C / 流速 20m/s / 极度缺氧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条地下暗河是当年夜城建立时为了排放冷却水而挖掘的，后来被废弃，成为了地下生态的一部分。水流湍急，夹杂着各种工业废料和尖锐的金属碎片。
苏铭屏住呼吸，单手死死扣住夏娃的腰肢，另一只手拖着已经休克的老墨。他在激流中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借助着水流的力量快速穿梭。
他的感知全开，【神性·共鸣】的特性让他即使在黑暗的水底，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数百米内的任何能量波动。
上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那是神罚还在持续轰炸地表。震动通过岩层传导到水里，震得苏铭耳膜生疼。
“还没结束……”
苏铭心中默念。
黄金罗盘既然出动了会长投影，就不可能只有这一波攻击。他们一定在所有的出口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在水中调整姿态，避开了一根横亘在河道中间的生锈钢梁。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但苏铭并没有加速，反而猛地抓住了河岸边的一块凸起岩石，强行止住了身形。
在【弑神者】的感知中，那个出口处，并没有自由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杀意的魔力波动。
那是埋伏。
……
坐标：地下暗河出口 · 废弃排污闸
十几名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精英玩家正潜伏在阴影中。他们没有佩戴任何发光的装备，手中的武器也都涂成了哑光黑。
黄金罗盘 · 暗部“清道夫”小队！
领队的队长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状的炼金装置，上面的指针正死死指着河道出口。
“目标正在接近，距离 300 米。”
队长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给每个人，“注意，目标极度危险。会长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女人，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明白。”
四名炼金术士举起了手中的法杖，一道无形的【空间封锁】结界早已笼罩了整个出口。
四名禁魔武士拔出了背后的长刀，刀刃上涂抹着专门针对高阶 BOSS 的神经毒素。
他们在等。
等猎物冒头的那一刻。
哗啦——！
水面破开。
但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穿着战术风衣的尸体。
“动手！”
队长下意识地大喊。
数道控制技能和禁魔锁链瞬间飞出，将那具“尸体”死死缠住。
然而，当锁链收紧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那是一件空荡荡的风衣，里面包裹着一块石头。
“假的？！中计了！”
“在上面！！！”
一名刺客猛地抬头。
苏铭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痕的肌肉，像是一只苍鹰般从上方的钟乳石缝隙中扑下。
他刚才在水下利用【暗影步】直接穿墙，绕到了这群人的头顶！
“杀！”
苏铭手中的黄泉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最先抬头的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击杀玩家[德里克]】
苏铭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坠落的动能，一记回旋踢踹在了旁边一名禁魔武士的胸口。
咔嚓！
那名武士的胸骨粉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但是，对方毕竟是精英小队。
“结阵！困住他！”
队长反应极快，手中的炼金装置猛地砸向地面。
嗡——！
一道重力力场瞬间张开。
苏铭感觉身体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四道【禁魔锁链】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四肢。这种锁链由深渊黑铁打造，专门克制物理系职业，一旦缠上，力量属性会被强制削弱 50%。
“抓住了！”
队长大喜，“快！注射镇静剂！别让他自杀！”
几名炼金术士迅速逼近，手中的针管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苏铭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试图挣脱锁链。但在重力力场和禁魔锁链的双重压制下，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无力。
他的体力在刚才的逃亡中已经透支了。
“难道……要折在这里？”
苏铭看着逼近的针头，眼底闪过一丝绝决的疯狂。他准备再次透支生命，强行献祭【黑账本】。
但就在这时。
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声音。
那名拿着针管冲在最前面的炼金术士，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他的脑袋缓缓滑落，鲜血喷涌而出。
“什……”
队长还没来得及转头。
噗嗤。
噗嗤。
噗嗤。
就像是死神在收割麦子。
站在苏铭周围的那几名暗部精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死法完全一致——咽喉被利器切断，一击毙命。
而在他们倒下的瞬间，苏铭才勉强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色斗篷的人影。
他的移动方式不是跑，而是……闪烁。
就像是游戏里的掉帧卡顿，上一帧还在十米外，下一帧就已经出现在了敌人的身后。
手中的武器是一把散发着虚空粒子的匕首，刀刃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
短短 1.5 秒。
除了队长之外，剩下的十一名暗部精英，全部变成了尸体。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入暗河。
那个灰袍人影停在了队长身后，匕首轻轻搭在了队长的脖子上。
“你……你是谁……”
队长浑身颤抖，他甚至没看清手下是怎么死的。
“守望者。”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中性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废话。
匕首划过。
队长的尸体倒地。
苏铭身上的锁链失去了控制，松脱下来。他半跪在地上，警惕地握着剑，死死盯着那个神秘的灰袍人。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那种瞬间秒杀一队精英的手法，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苏铭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你是谁？”苏铭沉声问道，“为什么帮我？”
灰袍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机械眼在黑暗中闪烁。
嗖。
一样东西被扔了过来。
苏铭抬手接住。
是一张电子地图。
“这是夜城地下 103 层的废弃管网图，唯一的监控死角。”
灰袍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沿着红色路线走，可以避开黄金罗盘的封锁线，直达贫民窟的黑诊所。”
“守望者……”苏铭看着地图，皱了皱眉，“我没听过这个组织。”
“你会听到的。”
灰袍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即将融入空气，“伪神正在苏醒，世界的平衡已被打破。暴君，保护好那个女孩。”
“别让她落入那群疯子手里。”
话音未落，灰袍人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脸凝重的苏铭。
“守望者……相位匕首……空间折跃……”
老墨这时才颤颤巍巍地从昏迷中醒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苏铭手中的地图，“老板，咱们这是……被高人救了？”
苏铭收起地图，将昏迷的夏娃重新背在背上。”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坐标：夜城 · 下城区 · 废弃贫民窟
这里是城市最肮脏的肠道。发霉的墙壁，漏水的管道，以及老鼠啃食电缆的声音。
但对于现在的苏铭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老墨熟练地破解了地下室的门禁，启动了备用电源。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却隐蔽的空间。
苏铭将夏娃轻轻放在一张生锈的手术床上。
少女依然在沉睡。但她的状态很不好。原本散发着微光的皮肤此刻变得黯淡无光，身体时不时会发生一阵数据化的闪烁，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老板，她的生命体征很乱。”
老墨连接上旁边的医疗扫描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她的身体结构……很奇怪。一半是碳基生物，一半是……高维能量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构造。”
“她是兵器。”
苏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扎了一针恢复剂，“上个纪元留下的，专门用来弑神的兵器。”
就在这时。
手术床上的夏娃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十字星瞳孔中，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杀意，而是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不……不要……”
她开始挣扎，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苏铭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冷静点。这里安全了。”
夏娃看到苏铭，眼神聚焦了片刻。
“背叛者……”
她低喃着，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抓住苏铭的衣领，“钥匙……钥匙丢了……”
“什么钥匙？”苏铭皱眉问道。
“终焉之地……”
夏娃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意识似乎正在消散，只剩下最后的执念在驱动着躯壳，“阻止……神明复苏……必须……找到……”
她突然死死抓住苏铭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苏铭的肉里。
一段复杂到让老墨的处理器差点死机的数据流，顺着她的指尖，强行传输到了苏铭的个人终端里。
“极北……冰原……”
说完这四个字，夏娃的手无力地垂下，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接收到加密数据包】
【来源：夏娃】
【正在解析……】
老墨立刻凑了过来，四只机械臂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这……这是坐标！老板！这是一组极高精度的地理坐标！”
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缓缓展开。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的最北端，那片被称为“人类禁区”的极北冰原深处亮起。
“那里是……未探索区域。”
老墨咽了口唾沫，“传说中，那是上个纪元文明覆灭的地方。连卫星都照不到那里。”
苏铭看着那个红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终焉之地。
神明复苏。
黄金罗盘。
守望者。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冰封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布满灰尘的窗前。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夜城上空，依然闪烁着代表全城封锁的红色警报灯。
巨大的全息通缉令悬浮在城市上空，那是他苏铭的脸。
“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老墨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全城都在找我们，咱们连门都出不去。”
苏铭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瓦尔特身上爆出来的【泰坦之心】，在手中轻轻抛了抛。沉重的机械心脏发出咚咚的跳动声，与他此刻的心跳重合。
“躲是躲不掉的。”
苏铭转过身，将泰坦之心扔给老墨。
“把这东西装给二狗。给它做手术。”
“啊？现在？”
“对，现在。”
苏铭的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他们把我们逼到了绝路，那我们就杀出一条新路。”
“等二狗醒来，我们就去极北。”
“去那个所谓的……终焉之地。”
“我倒要看看，这场游戏的终点，到底藏着什么。”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苏铭那张冷硬的脸庞，也照亮了这座罪恶之城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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