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是你们的噩梦
金的手在颤抖。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揉成了一团死疙瘩。指甲抠进了纸团里，那是通缉令，上面印着苏铭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赏金低得可笑。
对于金来说，这是羞辱。
他站在宴会厅的中央。这里是云顶天宫，是这座城市最顶层的建筑。脚下铺着的是从深海巨兽身上剥下来的整张皮毛地毯，头顶悬挂着的是用数千颗天然能源水晶串成的吊灯。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昂贵的、人造的紫罗兰香气。
但现在，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苏铭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衣摆上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尘。他的鞋底带着泥，踩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深海兽皮地毯上，留下了一串黑乎乎的脚印。
这脚印像是一记耳光，抽在金的脸上。
“下等人。”
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弄脏了我的地板。”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血丝，“你知道这一平米地毯，够你这种人活几辈子吗？”
苏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提着那把黑色的长剑。剑尖垂在地上，偶尔碰到地毯上的绒毛。
这种沉默让金更加疯狂。
“说话啊！哑巴了吗？”金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把他剁成肉泥！我要用他的骨头喂狗！哪怕是一块骨渣都不许剩下来！”
随着金的吼声，宴会厅四周的墙壁动了。
原本挂着名画的墙壁缓缓翻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那不是木头摩擦的声音，而是重型机械齿轮咬合的巨响。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桌上的高脚杯里的红酒泛起一圈圈波纹。
哐、哐、哐。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十二个巨大的黑影从墙壁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机甲。
每一台都有三米多高，通体涂成了刺眼的香槟金色。它们不是那种量产的灰扑扑的工程机甲，而是专门为了杀戮和炫耀打造的艺术品。胸口处，黄金罗盘公会的纹章用蓝宝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流线型的装甲覆盖着全身，关节处可以看到精密的液压杆在伸缩。它们手里没有拿枪，拿的是近战武器。
六面巨大的塔盾，盾面上流淌着蓝色的能量波纹。
六把高频振动刀，刀刃因为高频振动而变得模糊，空气在刀锋周围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除此之外，它们肩膀上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发射口。
【皇家卫队 · 裁决者】
【等级：LV.45】
这种等级的怪物，放在外面的荒野区，随便一只都能屠灭一个幸存者营地。而在这里，一下子出现了十二只。
“为了老板的荣耀。”
领头的机甲发出合成的电子音。
轰——！
十二台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同时点火。蓝色的尾焰瞬间喷出，将那昂贵的地毯烧成了灰烬。宴会厅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热浪扑面而来。
它们配合得极好。
六台持盾机甲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
咚！
地面一震。六面盾牌边缘喷出蓝色的光幕，瞬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墙，将苏铭所有的前进路线堵得死死的。
另外六台机甲站在后排，肩膀上的导弹巢微微调整角度。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像是十几条毒蛇，瞬间爬满了苏铭的身体。眉心、心脏、膝盖、手腕，全是红点。
“那是……裁决者机甲？”
躲在废墟堆后面的老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
“老板！小心！”老墨一边往后缩，一边扯着嗓子喊，“这是专门打高敏捷职业的！那些导弹是热熔追踪的，躲不掉！千万别硬扛！”
苏铭像是没听见。
他依然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风衣的衣角被推进器带起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发射。”
卫队队长下达了指令。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数百枚微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像是蜂群一样扑向苏铭。
这种距离，这种密度，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轰轰轰轰——！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宴会厅里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NPC名流们被气浪掀翻在地，尖叫声被爆炸声淹没。精致的长桌被炸碎，木屑和食物残渣漫天飞舞。
烟尘滚滚而起，遮住了苏铭的身影。
金站在远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他冷笑了一声，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火力覆盖下存活，除非是一辆重型坦克。但即便是坦克，也会被热熔弹头烧成铁水。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卫队队长的战术面板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伤害判定：-120】
【伤害判定：-85】
【伤害判定：-0（免疫）】
数字很小，红得刺眼。
烟尘渐渐散去。
宴会厅的中央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地板钢筋裸露，焦黑一片。
在那片焦土之上，苏铭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风衣被烧焦了几块，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脸上那个战术面具上也多了几道黑痕。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倒下。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在他周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护盾，也没有魔法的光芒。他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爆炸和弹片，打在他身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
这不是防御技能。
这是纯粹的、蛮横的肉体强度。
“怎么可能……”
卫队队长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手心开始出汗，“护盾值没有读数……他没有开盾？他是用肉身抗住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吼——！”
一条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
是那条黑龙，二狗。
它早就憋坏了。刚才那些导弹爆炸的声音吓了它一跳，现在它很生气。
二狗虽然体型不大，但那是龙。
它猛地振翅，爪子深深地扣进了天花板的水泥里，然后倒挂着身子，一爪子抓住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那吊灯重达数吨，但这头黑龙却像是抓着一个玩具球。
“吼！”
二狗发出一声奇怪的嘶吼，腰部用力一扭。
崩崩崩！
连接吊灯的钢索被硬生生扯断。
巨大的水晶灯带着呼啸的风声，被二狗狠狠地砸向了后排的那六台远程机甲。
“规避！快规避！”
队长大喊。
但太晚了。
巨大的水晶灯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压了下来。
轰隆！
水晶碎片飞溅，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两台机甲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砸在了下面。坚硬的合金装甲在数吨重的撞击下变形、扭曲。
滋滋滋——
机甲内部的电池组受到挤压，瞬间短路。蓝色的电弧乱窜，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两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后排升起。
“该死！那条龙也是怪物！”
就在这混乱的爆炸声中，苏铭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步法，只是膝盖微弯，然后猛地发力。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他的身体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直接撞碎了眼前的烟尘。
太快了。
快到机甲的火控雷达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苏铭出现在了一台持盾机甲的面前。
这台机甲举着巨大的塔盾，驾驶员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开启能量过载防御。
但苏铭没有给他机会。
他手中的剑，是一把很普通的黑剑，没有光效，没有特效。
他双手握剑，平平无奇地横斩。
剑锋接触到了盾牌。
那号称能抵挡坦克主炮轰击的能量盾，在苏铭的剑下，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
剑锋切开了能量场，切开了合金盾面，切开了机甲厚重的胸甲，最后切开了驾驶舱里那个惊恐的驾驶员。
一刀两断。
上半截机甲顺着光滑的切口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切口处平整如镜，甚至连里面的线路和管道都被整齐地切断。
【击杀目标】
【经验值 +25000】
苏铭看都没看一眼，脚尖一点，身体再次消失。
这一刻，屠杀开始了。
剩下的机甲驾驶员慌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无视防御，无视装甲，只要被碰到就是死。
“集火！用激光！”
“别让他近身！”
数道红色的激光束在宴会厅里交织成网，试图封锁苏铭的位置。
但苏铭就像是一个幽灵。
他在机甲庞大的身躯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把剑刺入金属的声音。
噗嗤。
一台机甲的膝关节被切断，轰然倒塌。
噗嗤。
另一台机甲的脑袋被削飞。
苏铭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很枯燥。就是冲刺，挥剑，再冲刺，再挥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手术刀。
在他的眼里，这些机甲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堆有着明显弱点的废铁。哪里结构薄弱，哪里是能量节点，他一眼就能看穿。
短短两分钟。
宴会厅里安静了。
十二台造价过亿的皇家卫队机甲，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散落在各个角落。刺鼻的焦糊味和机油味盖过了原本的香水味。
苏铭站在废墟中间，随手甩了甩剑上的机油。
黑色的机油洒在地板上。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退到墙角的金。
金瘫软在墙边，脸色惨白，原本整理好的领结现在歪到了耳朵根。他看着满地的残骸，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但他没有求饶。
相反，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一种疯狂的神色慢慢浮现出来。
“只有这些吗？”
苏铭一步步走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我会很失望。”
这平淡的语气刺痛了金。
“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金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神经质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遥控器。那遥控器造型古怪，上面镶满了钻石，中间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金的大拇指死死地按在那个按钮上。
“这里是云顶天宫！是我的地盘！”
“你这个只知道杀人的野蛮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规则’！”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你的剑更硬！比你的拳头更有力！”
金猛地举起遥控器，大声吼道：
“领域展开！【黄金律法 · 贪婪圣堂】！”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金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宴会厅。
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灯光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流动的不是空气，而是融化的黄金。
无数金色的数字和符号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飘浮在空中。
【警告！领域展开！】
【场景属性变更中……】
【当前区域：黄金律法领域】
【规则加载：等价交换】
老墨正准备跑过来捡机甲掉落的零件，突然感觉身体一沉。
“这……这是什么？”
老墨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攻击行为需支付费用】
【移动行为需支付费用】
【呼吸行为需支付费用】
“老板！别动！”老墨大喊一声，声音都在抖，“这个领域太恶心了！在这里干什么都要钱！没钱就会扣血！”
远处的黑龙二狗原本正踩在一台机甲的脑袋上耀武扬威，突然，它头顶跳出了一个数字。
【-100 金币】
二狗愣了一下。它虽然不懂人类的货币，但它本能地感觉到，自己藏在窝里的那些亮闪闪的宝贝好像少了一块。
这种感觉让视财如命的巨龙瞬间炸毛了。它张开嘴想要喷吐龙息，结果嘴里刚冒出一股烟，头顶又跳出一个数字。
【-100 金币】
二狗吓得赶紧闭上嘴，两只爪子捂住嘴巴，委屈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它哪怕再动一下尾巴，都要被罚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重新站了起来。随着领域的展开，他身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在这个领域里，他就是神。
“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势！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金张开双臂，身后的金色光环越来越亮，将他衬托得像是一尊金像。
他一步步走向苏铭，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在这个领域里，穷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你有多少钱？一万？十万？能不能买得起我的一根头发？”
金指着苏铭，手指几乎戳到了苏铭的面具上。
“来啊！砍我啊！看看是你先把我的钱扣光，还是你自己先因为破产而被规则抹杀！”
周围那些原本躲起来的宾客们，此刻也纷纷探出了头。他们都是有钱人，在这个领域里受到的限制很小，甚至还能得到增益。
“不愧是金少爷，这个领域简直是无敌的。”
“是啊，那个穷鬼完蛋了。跟资本作对，简直是找死。”
窃窃私语声传入苏铭的耳朵。
苏铭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金色的锁链凭空浮现。这些锁链由一个个金币符号组成，死死地缠绕在他的手腕、脚踝、脖子，甚至缠绕在他的剑上。
每一根锁链都代表着一条规则。
每一条规则都在告诉他：你不配攻击。你没有资本。
金看着一动不动的苏铭，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他以为苏铭已经被规则压制得无法动弹了。
“怎么？不动了？没钱了吗？”
金抬起手，想要去拍打苏铭的面具，想要去羞辱这个刚才让他恐惧的男人。
“那就给我跪下！把你那把破剑卖了，也许还能抵消你刚才弄脏我地板的……”
呼——
一阵风声。
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苏铭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非常慢，就像是在深海的水底前行，每移动一寸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
那些金色的锁链瞬间绷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警告！余额不足！】
【警告！攻击行为被禁止！】
【警告！反噬即将开始！】
红色的警告框在苏铭的眼前疯狂弹出，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
那个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钱？”
苏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在地狱里，我们不用那种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
崩！
缠绕在他脚踝上的一根金色锁链，突然崩断了。化作无数金粉消散在空中。
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苏铭又迈了一步。
崩！崩！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锁链也开始断裂。
苏铭体内的某种力量正在苏醒。那不是金钱，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
那是【弑神者】的特权。
在这个职业的定义里，没有什么规则是绝对的。神明的权柄可以被践踏，凡人的律法更是一文不值。
如果要收费，那就让它收。
如果要惩罚，那就让它罚。
但这把剑，必须挥下去。
【职业特性触发：弑神者】
【特性描述：凡人的规则无法束缚神明的处刑者。】
【检测到规则压制……正在暴力破解……】
苏铭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皮肤就会裂开一道口子。那是规则反噬的代价。
鲜血染红了他的风衣，顺着袖口滴落在剑身上。
但他眼中的红光却越来越盛，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怎么还能动？！”
金终于慌了。他看着那把一点点逼近的长剑，看着苏铭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这不可能！这是领域！这是绝对的！你要付钱！你必须付钱！！”
金疯狂地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大吼。
“我付了。”
苏铭平静地说道。
他举起了剑。动作依然很慢，但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更多的锁链在他身上崩断。那些代表着金钱至上的规则，在他纯粹的杀意面前，脆弱得可笑。
“我用我的血，付你的账。”
苏铭说完这句话，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那一刻，金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只剩下那把漆黑的剑，像是死神的镰刀。
“不……不要！”
金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爬。
“我是黄金罗盘的继承人！你不能杀我！”
苏铭的剑没有丝毫停顿。
苏铭冷笑了一声。
噗嗤。
长剑落下。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金币扣除的提示音。
剑锋贯穿了金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
“呃……”
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胸口的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的身体并没有像普通玩家死亡那样化作白光消失。
黑色的火焰从剑身上涌出，瞬间包裹了金的身体。
在这黑色火焰的燃烧下，金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风化。就像是在短短一秒钟内，经历了几千年的时光。
他的灵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被撕碎的布匹。
【击杀红名玩家：金】
【触发特效：灵魂收割】
【目标处于 [灵魂虚弱] 状态，复活时间延长至：12小时】
随着金的死亡，那笼罩着整个宴会厅的金色领域瞬间崩塌。
空中的金币符号消失了，压在老墨身上的重力也不见了。
金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堆黑色的尘埃，散落在地板上，和那些被烧毁的地毯灰烬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只是一把灰。
苏铭拔出剑，身体晃了晃。
“咳。”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强行突破规则，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血条也掉了一大截。
但他不在乎。
他弯下腰，伸手在金的骨灰里翻找了一下。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块菱形的晶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即使在灰烬中也一尘不染。
苏铭把它捡了起来。
【物品：战略防御矩阵核心 · “奥丁之眼”】
【品质：史诗级】
【描述：天基武器系统的控制核心，拥有极强的索敌与打击能力。】
【备注：这不仅是一块电池，这是权力的心脏。】
“老板！这是好东西啊！”
老墨早就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奥丁之眼’！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天宫造出自动防御塔了！再也不怕别人偷家了！”
苏铭把玩着手中的核心，感受着里面澎湃的能量波动。
“把它装好。”
苏铭将核心扔给老墨，就像是扔一块石头。
老墨手忙脚乱地接过核心，放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些幸存下来的宾客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苏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刚才金死的那一幕太恐怖了。不是被杀，而是被抹除。
“老板，咱们快走吧。”
老墨压低声音，焦急地看着四周，“金死了，黄金罗盘的主力团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这里的防御系统虽然瘫痪了，但外面的巡逻队马上就会到。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他指了指破碎的落地窗外。远处的天空中，已经可以看到几个闪烁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那是公会的支援飞艇。
“走？”
苏铭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这里是三百层的高空，狂风呼啸，吹得他的头发凌乱飞舞。
脚下，是那座被称为“不夜城”的巨型都市。
霓虹灯闪烁，将整个下城区染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颜色。无数全息广告牌在雨夜中闪烁，那是普通玩家和贫民挣扎求生的地狱。
而在头顶，是冰冷而璀璨的星空，以及这座刚刚被他踩在脚下的云顶天宫。
这对比是如此的鲜明。
一边是极致的奢华，一边是极致的腐烂。
“不急。”
“老墨，去那边。”
苏铭指着宴会厅尽头的主控制台。那里原本属于金的权限终端正在闪烁着红光。
“把这个插进去。”
“啊？这是什么？”老墨愣了一下。
“后门程序。”
苏铭淡淡地说道，“接管云顶天宫的广播系统。我要借用这里的全城广播，说几句话。”
“给谁说？”老墨下意识地问。
“给这座城里的所有人。”
苏铭看着脚下的城市，眼神深邃，“给那些还在沉睡的羔羊，也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狼。”
老墨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不知道老板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又要搞大事情了。
他跑向控制台，熟练地撬开面板，找到了数据接口。
滋滋——
控制台的屏幕跳动了几下，原本红色的警告界面瞬间变成了绿色。
【系统接管成功】
【广播权限已获取】
【覆盖范围：全城区域】
“老板，搞定了！你只有一分钟！防火墙很快就会重启！”老墨喊道。
苏铭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个还没被炸坏的摄像头前。
他把手中的黄泉之剑猛地插在地板上。
咔嚓！
黑色的裂缝以剑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蜘蛛网一般。
几秒钟后。
整个夜城，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上城区的豪华公寓，还是下城区的贫民窟酒吧；无论是街头巨大的全息广告牌，还是每个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在一瞬间，全部黑屏。
紧接着，雪花闪过。
一个画面出现在了这千万块屏幕之上。
那是一个戴着战术面具的黑衣男人。
他身后是破碎的云顶天宫，那是这座城市权力的象征，此刻却像是个垃圾场一样狼藉。他的脚下，是被称为不可战胜的皇家卫队的残骸，正在冒着黑烟。
画面很抖动，也没有美颜滤镜，但这正是最真实的震慑。
酒吧里，正在喝酒的佣兵们停下了杯子。
街道上，正在捡垃圾的流浪汉抬起了头。
高楼里，正在开会的公会大佬们皱起了眉。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男人。
苏铭对着镜头，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暴君。”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我知道你们在看。我知道你们在怕。”
苏铭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看看你们头顶的这座天宫。”
他侧过身，让镜头拍到了地上一滩黑色的灰烬——那是金留下的唯一痕迹。
“曾有人告诉你们，这里是禁地，神圣不可侵犯。”
“曾有人告诉你们，规则就是一切，没钱就是原罪。”
苏铭转回身，重新看着镜头。面具下的双眼，冷得像冰。
“今天，我杀了他们的神。”
“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苏铭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剑，剑尖指着镜头，仿佛指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的规则变了。”
“神明也好，财阀也罢。如果挡路，这就是下场。”
“我是你们的噩梦。”
滋——！
画面戛然而止。
全城的屏幕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广告画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老板！快走！他们来了！”
老墨尖叫起来。雷达显示，大批的武装飞艇已经包围了云顶天宫。
“二狗！”
苏铭喊了一声。
“吼！”
黑龙二狗早就等不及了。它猛地冲破了宴会厅那一侧破碎的墙壁，巨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中。
苏铭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老墨，纵身一跃，跳上了龙背。
“坐稳了。”
呼——！
二狗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几束探照灯打过来，却只照到了一片飘落的黑色羽毛。
云顶天宫的废墟中，只剩下那些还在冒烟的机甲残骸，和一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今夜之后，整个赛博夜城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暴君。
以及那把不讲道理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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