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本王你惹得起?
二层雅间风声微滞,鎏金栏杆微凉。
沈枭一身玄色静立窗前,身姿挺拔凛冽,一句包揽全场拍卖的霸言落下,整座金碧辉煌的拍卖场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满堂宾客、江湖豪客、世家巨贾,所有人动作齐齐顿住,目光齐刷刷刺破轻纱,尽数聚焦在二楼那道孤傲霸道的黑衣身影之上。
这一刻,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仅仅维持瞬息,下一秒,全场压抑的哗然与不满骤然爆发。
能登临玉女岛参会者,无一不是一方枭雄权贵,平日在各自地界呼风唤雨、受人尊崇。
何时见过这般蛮横霸道、目中无人的行径?
尚未开标便扬言全包,等同硬生生截断所有人的机缘念想,断人所求,便是结怨树敌。
大厅之中,当即有数名锦衣权贵豁然起身,面色愠怒,抬手直指二楼雅间窗台,语气裹挟着浓烈的不满与愤然。
“阁下好生狂妄!”
“凭什么一人独占全场珍宝机缘?”
“你究竟懂不懂玉女岛的规矩!”
声声质问接连响起,带着各方势力的底气与傲气,瞬间打破场馆静谧。
所有人都认定,此人初来乍到,恃强轻狂,不懂仙岛制衡之道,肆意妄为,早晚要吃大亏。
人群前排,杨文昭手中折扇轻轻合拢,眉眼间的温雅从容褪去几分。
他抬首望向二楼,姿态依旧客气,遥遥拱手,声音清亮平和,压过周遭纷乱,稳稳传入雅间之中。
“这位朋友,还请三思。”
“这般行事,着实不合仙岛千年规矩,强行为之只会招惹全场不悦,徒起无谓纷争,实在是得不偿失。”
沈枭单手轻搭栏杆,俯瞰下方众人,神色淡漠无波,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谑,淡淡开口反问。
“哦?”
“不合规矩,得不偿失?那我倒想听一听,到底怎么个得不偿失。”
杨文昭目光沉稳,语气带着几分善意规劝,亦暗藏隐晦的威慑。
“我观朋友气度不凡,想必是出身超然非富即贵,或是手握重权,或是身负绝顶修为。”
“但朋友须知,今夜能立足这座仙岛拍卖会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朝野江湖,背后各有家族门阀、宗门势力,无一人是泛泛之辈。”
“在此地独行霸道,漠视所有人利益,绝非明智之举。”
沈枭闻言低低一笑,笑意冷冽,带着几分戏谑的锐利。
“所以杨公子的意思是今日我若是执意包揽全场,
便是得罪在座所有人,是这个道理么?”
杨文昭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笃定。
“可以这么理解。”
“朋友意气风发固然难得,但仙岛有仙岛的秩序,
天下有天下的制衡,奉劝朋友一句,莫要恃强乱来,逆势而行,只会自食恶果。”
层层规劝,软硬兼施,看似好心提点,实则是借着天下势力集体施压,逼沈枭退让服软。
沈枭指尖轻轻一拍鎏金栏杆,清脆声响透过空气传开,他眸光骤然一沉,凛冽锋芒骤然绽放。
“那若是我今日偏要逆势而行,偏要与诸位对着干,你又能怎么样?”
话语落下,全场气氛瞬间彻底紧绷。
杨文昭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去,眉眼沉冷,语气终于带上毫不掩饰的冷厉警告。
“若真如此,那朋友只能暗自祈祷,自身实力足够硬、背景足够深。”
“得罪全场权贵宗门,往后等待你的,便是来自天下各州势力,整个武林江湖的无尽追杀与不死不休的仇怨。”
话音铿锵,字字带着逼人的压迫,俨然已经笃定,只要沈枭不肯退让,今夜便是结下漫天死仇的开端。
可听闻这般足以压垮世间任何强者的威胁,沈枭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骤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凛冽坦荡,裹挟着横扫八荒的磅礴气魄,在恢弘场馆之中轰然回荡,震得人人耳中嗡鸣。
数息之后,笑声骤停。
沈枭眸光冰冷彻骨,俯瞰满堂众生,字字铿锵,震彻全场。
“无尽追杀?不死不休?”
“这还是我沈枭活了三十一年以来,听过最荒唐笑话。”
“普天之下,敢对本王出言威胁者寥寥无几,你们,倒是着实有种。”
整座偌大拍卖场馆,彻底陷入死寂,真正达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心底猛地一沉。
大厅前排,方才还从容施压、底气十足的杨文昭,身躯骤然僵硬,浑身气血瞬间凝滞。
他脸上所有的镇定、从容、儒雅尽数褪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喉头剧烈滚动,双目死死盯着二楼那道黑衣身影,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说你是谁?”
“沈枭……你是……河西秦王?!”
秦王沈枭!
这个名号,早已响彻整片天下。
横扫边境,击溃大乾百万雄师,逐出大乾全部中州势力,镇压叛乱,定鼎北疆,以绝世武道、铁血手腕,硬生生打出一片无双霸业。
凶名赫赫,震慑朝野,镇压江湖,不知多少世家宗门听闻此名便心生战栗,乃是真正站在天下顶端的枭雄人物。
别说在场各路权贵,就算是他们身后的宗门世家尽数叠加,也未必敢与这位铁血秦王为敌。
沈枭冷眼俯瞰全场,淡漠出声,声线冷冽如霜。
“没错,正是本王。”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噤若寒蝉的众人,霸气凛然。
“现在,本王倒要看看。”
“方才扬言要与本王为敌、要与本王不死不休的诸位。”
“谁有胆量,站出来,让本王好好掌掌眼。”
一句话,压垮全场所有底气。
方才一众起身怒斥、出言不满的权贵豪客,瞬间全部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对视,无人敢多发一言,满脸惊惧,心底寒意彻骨。
什么世家颜面,什么宗门底气,在秦王沈枭的赫赫凶威与滔天霸业面前,尽数不堪一击,如同蝼蚁撼树。
前排的杨文昭僵立良久,脸上红白交替,极致的尴尬与后怕席卷全身。
他勉强挤出一抹苦涩僵硬的笑意,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傲气。
幸好方才只是规劝施压,未曾真正撕破脸面。
秦王,是他们这等世家子弟,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二楼雅间威压笼罩,全场死寂沉沉,拍卖会彻底陷入停滞,无人再敢有半点动静。
台上那位始终戴着惨白面具的拍卖会主持人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极尽恭敬,对着二楼雅间高声开口劝解。
“秦王殿下威名盖世,天下皆知,在下万分敬佩。”
“只是此地终究是玉女岛仙域,自有千年规制,还请殿下稍敛锋芒,赏我玉女岛几分薄面,莫要彻底打乱拍卖秩序,以免滋生更大纷争。”
他不敢强硬顶撞,只能软言相劝,以仙岛规矩制衡,给足台阶。
沈枭本就无意真的掀翻整场拍卖会,方才霸道霸场,只为震慑全场、立稳威势,扫清后续竞拍的一切阻碍,确保自己可以毫无干扰拿下全场最高竞价,顺利获取道观秘辛。
如今目的已然彻底达到,全场无人再敢与之争锋争执,威慑已然成型。
他神色淡淡,随意摆手,语气松弛下来。
“无妨。”
“今日,本王便给玉女岛一个面子。”
“规矩照旧,拍卖会,继续进行。”
“多谢秦王殿下体恤!”
主持人连忙躬身道谢,心头巨石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即刻重整姿态,准备重启拍卖流程。
雅间之内,喧嚣落定,外界恢复秩序。
一直静默伫立在身后、默然旁观全程的空劫,此刻方才轻步上前,看着身前背影挺拔、霸气无双的沈枭,低诵一声佛号,神色带着几分了然与感慨,轻声开口。
“原来施主便是传闻中的河西秦王。”
“贫僧身居大乾古刹,远隔千山万水,亦曾听闻秦王赫赫威名与绝世传说。今日有缘得见本尊,实属天大机缘。”
沈枭微微侧首,看向清正平和的空劫,随口问询。
“本王领兵击溃大乾主力,彻底将大乾势力逐出中州地界,
断其霸业根基,算得上大乾皇室的死敌,
大师身为大乾佛门高僧,听闻此事,竟半点不意外,亦无半分芥蒂?”
空劫眸心澄澈通透,心境早已超脱世俗朝堂纷争,淡然摇头,缓缓道出自家见解。
“世间兴衰成败,冥冥自有天道注定。”
“大乾皇室连年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不顾黎民疾苦,屡屡兴动战乱,
耗空国库,拖累百姓,致使民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基业早已腐朽松动。”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乾有此一败,乃是咎由自取,顺应人心天道,贫僧何惊之有?”
沈枭看着通透豁达的空劫,唇角微扬。
“大师倒是心境通透,看得极开。”
话音一转,他目光锐利几分,直戳核心。
“那本王再问一句。”
“昔日藏龙寺衍空法王,投身大乾三皇子麾下,随军参政,争权夺利,最终死于本王手中,此事,大师也一并看淡?当真不与本王计较?”
此事乃是实打实的佛门仇怨,衍空身为藏龙寺法王,位高权重,修为高深,死于沈枭之手,按常理而言,空劫身为同门高僧,理应心存芥蒂、暗含敌意。
空劫神色依旧清正平和,无半分戾气,坦然摇头作答。
“衍空师兄早已非佛门弟子。”
“我藏龙寺戒律清规,出家人当断绝世俗名利,不涉朝堂、不参权争、不贪功禄。”
“衍空师兄修为虽高,却早已利欲熏心,执念世俗权位,主动投身皇子党争,
涉足红尘权谋,那一刻起,他便破了佛门本心,背离清规大道,早已与我藏龙寺再无瓜葛。”
他抬眸看向沈枭,目光坦荡真诚。
“施主除去一个背道离经的伪佛,非但无过,反是除邪扶正,
贫僧绝无半分怪罪之意,不仅不会为难施主,此番登岛,
贫僧甚至有意,想要借施主之力,探查我寺数位长老离奇失踪的尘封真相。”
藏龙寺长老莫名失踪,线索断绝多年,毫无头绪,他孤身一人难以探查,如今偶遇沈枭这般智谋绝世、实力滔天的强者,恰好可顺势结盟,共探隐秘。
沈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看来你我二人此番登岛,目标一致,各有隐秘欲查,各有真相欲寻,倒是可以顺势联手,互借助力。”
一人欲探天道观千年诡秘、玉女岛畸形规则、五灵神兽的隐秘布局。
一人欲查佛门长老失踪谜案、暗中潜藏的幕后黑手。
前路未知,秘境凶险,二人联手,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默契达成共识。
就在此刻,前方拍卖台上,主持人重新整理完毕,正式拉开整场仙岛专场拍卖会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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