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本王全包了
青石地面凉意森寒,庭院余风裹挟着洞窟深处淡淡的阴湿气,悄然漫卷。
花怜月双膝跪地,鬓发散乱,脸颊红肿未消,眼底盛满惊惧泪光,整个人彻底没了先前半分傲气与从容。
方才亲眼见证岛上冷酷规则,目睹底层侍女转瞬被无声抹去,她早已被彻骨的恐惧攥紧心神,此刻匍匐在地,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对沈枭有半分遮掩、半分敷衍。
沈枭垂眸立于她身前,玄色衣袍垂落,周身凛冽气场沉沉压下,没有半分松懈。
他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动作干脆利落,俯身伸手,五指直接扣住她散乱的发根,力道强硬,不怜不恤。
发丝被猛地扯紧,头皮传来尖锐的拉扯痛感,花怜月身躯骤然一僵,喉头溢出一声细碎的痛哼,不敢挣扎,只能被动仰头,被沈枭硬生生从地面拽了起来。
两人距离极近,沈枭眸光冷冽如霜,直直锁死她慌乱躲闪的眼眸,声线低沉凛冽,不带半分温情,字字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想活命,就把你知晓的所有隐秘,尽数说出来。”
没有多余盘问,没有多余试探,只有直白的威逼与掌控。
经历过天道观的精神污染、五灵雕像的诡异空缺、岛上草菅人命的冷酷规则,沈枭早已笃定,这座玉女岛的数百年秘辛,就藏在拍卖会的隐秘规则之中,而花怜月,是唯一能给他指明捷径的知情人。
花怜月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滑落,狼狈不堪,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纠结。
她泪眼婆娑望着眼前男人,深知自己再无周旋余地,迟疑片刻,声音哽咽微弱,带着发自心底的忌惮。
“贵客……奴家可以将一切所知尽数告知您。”
“只是天道观密辛太过诡秘,牵连岛上最深的根基禁忌,寻常人窥探太深,极易引祸上身,于贵客而言,绝非益事,还望贵客三思。”
她并非刻意隐瞒,而是真心忌惮那深埋数百年的真相。
沈枭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眼神分毫未变,语气强势依旧。
“本王行事,还轮不到你来规劝预判。”
“你只需如实告知,如何才能获取道观秘辛,其余祸福吉凶,与你无关,也无需你多虑。”
花怜月被他气场压制,不敢再有半句劝阻,连忙低头颔首,顺从至极。
“是……奴家不敢多言。”
“贵客若是执意探寻天道观秘辛,途径并不复杂。”
“今日岛上上元专场拍卖会,暗藏一条专属贵客的隐形规则,
整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全场出价最高、包揽最多珍宝的顶级贵客,可向洞天主事,申领一份专属额外情报。”
“岛上所有封存秘辛、古迹来历、道观渊源,只要是岛内记载在册的讯息,皆可作为额外情报赠予贵客,无人能够阻拦。”
这番话语,彻底解开了沈枭心中最后的疑惑。
难怪玉女岛敢放任各方强者齐聚拍卖会,敢敞开奇珍异宝、秘境机缘交易,原来真正的核心底牌、千年秘辛,从来都只对顶层贵客开放。
得到确切答案,沈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扣住她发根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直起身形,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转头看向身后静静伫立、手持金灯的空劫,语气淡然随性。
“大师,看来这拍卖会,也该去一趟了。”
空劫微微颔首,白衣清净,禅眸澄澈,轻轻诵了一声佛号,神色从容。
“施主所言极是。”
言罢,二人目光齐齐落向一旁垂首待命的花怜月。
花怜月心神紧绷,连忙躬身垂首,姿态恭顺至极,再无半分先前的妩媚算计,低声道:“奴家引路,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说完,她转身在前引路,脚步轻缓,不敢有半分拖沓。
三人绕过幽深死寂的天道观正殿,沿着洞窟后侧一条蜿蜒绵长的石廊缓步前行。
石廊由整块暖白玉石开凿铺就,两侧岩壁镶嵌细密夜明珠,柔光细碎洒落,照亮整条长廊。
廊间无风无响,静谧幽深,隔绝了前殿的阴冷死寂,却又透着一种奢华到极致的压抑,每一寸景致都透着人工雕琢的刻意完美,无半分自然生气。
一路前行,周遭再无其他游客仆从,只有三人脚步轻响,空劫一路默然随行,心底疑窦丛生,思索良久,终究压不住心底疑惑,放缓脚步,压低声音,轻声向沈枭问询。
“施主,贫僧心中有一事,始终费解,不知施主方才是否有所察觉。”
沈枭步履未停,淡淡出声:“大师但说无妨,无需避讳。”
空劫眸光沉凝,回想天道观四方雕像与空缺的凤凰主位,字字分析其中违和诡异之处。
“天下正道阵法、洞天供奉,亘古以来皆有定规,四方天地,四灵镇界,
正统规制向来是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正中麒麟镇气运,
五灵归位,阴阳平衡,方是天地正道格局。”
“可这座天道观,彻底颠覆万古常理,弃正统四灵、天地瑞兽,转而供奉东狼王、西神兔、南巨熊、北灵龟,
正中悬空凤凰,错乱无序,不成章法,完全超脱贫僧所知的所有道统规制、古书记载。”
“此等诡异排布,绝非随意为之,必然暗藏深意,只是贫僧一时看不透其中玄机。”
这也是空劫自入观以来,最费解的疑点。
佛道颠倒尚可解释为邪道篡改法理,可镇界灵物彻底替换,绝非寻常外道邪术能够做到,已然触及格局气运层面的篡改。
沈枭神色平静,步履从容,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从容。
“既看不透、想不通,便无需费神苦思。”
“方才花怜月已然明说,拍卖会结束,高价登顶,便能直取秘辛,
些许疑惑,破费些许代价,便可尽数揭晓,何必在此凭空揣测,徒耗心神。”
他向来务实,不困于无谓猜想,只重实际破局。
线索已然摆在眼前,只需顺势而为,所有谜团自会层层解开。
空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摇头,再度低诵一声佛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坦然。
“施主通透豁达,是贫僧执念过深了,只是贫僧身为出家人,身无长物,怕是无力参与竞价。”
佛门戒律,不积财、不贪物,他万里西行,一路苦修,本就无半分资财傍身。
沈枭侧头看他一眼,语气随意洒脱,全然不以为意。
“大师放心。”
“但凡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难题,今日所有花销,尽数由我来承担,无需大师费心分毫。”
空劫心中微暖,微微颔首:“贫僧明白了。”
说话间,长廊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恢弘壮阔的洞窟楼阁骤然映入眼帘。
眼前景象彻底脱离了先前幽暗古旧的洞窟格局,堪称别有洞天。
整片拍卖会场馆,乃是依托巨型山腹开凿而成,空间宽阔浩瀚,层高数十丈,视野辽阔无边。
四壁尽是鎏金铺底、美玉镶嵌,雕梁画栋繁复精美,穹顶悬挂万千珠光宝灯,流光溢彩,普照全场,将整座场馆映照得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四周岩壁之上,绘满连绵巨幅壁画,古色古香,意境悠远。
壁画内容皆是云巅仙官、踏鹤逍遥、指路引道的上古仙景,暗含仙人指路、机缘赐福的寓意,看似祥瑞堂皇,落在深知岛屿底细的二人眼中,只觉得处处皆是伪装与讽刺。
场馆格局层次分明,阶级森严,一眼便将此地的尊卑规则展露无遗。
底层是开阔的大厅区域,排布着整齐的长条玉椅,供大部分登岛贵客落座观礼。
此时大厅已然坐满大半宾客,皆是此前庭院中所见的各地巨贾、江湖豪客,人人端坐静候,低声闲谈,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而场馆二层,环绕整片大厅,建有一圈独立的精致雅间。
雅间雕花围栏、轻纱垂窗,视野绝佳,可俯瞰整场拍卖会全貌,隐秘尊贵,与底层大厅的喧闹截然不同。
寥寥数个雅间,仅有两处开启,显然早已被身份地位更胜一层的顶尖人物占据。
大厅人群之中,沈枭一眼便望见了方才偶遇的杨文昭。
苏州世家公子依旧一身儒雅锦袍,轻摇折扇,姿态闲散,端坐大厅前排首位,气质卓然,在一众商贾武夫之间格外显眼,眉眼淡然,看似随性落座,实则早已稳居俗世贵客顶层。
花怜月引着二人行至场馆入口,面对值守侍从,连忙抬手亮出两枚通体莹白的玉女岛核心邀约玉牌。
玉牌一出,柔光流转,品相远超寻常宾客令牌。
值守侍从眸光骤然一肃,瞬间收起所有随意姿态,脸上堆满极致的恭敬与热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谦卑。
“见过二位至尊贵客!”
“此等顶级邀约玉牌,唯有岛主亲邀贵客方可持有,身份尊贵至极,
底层大厅粗陋嘈杂,不配贵客落座,二位贵客请随小人移步二楼专属雅间。”
话音落,侍从连忙侧身引路,姿态谦卑周到,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枭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步履从容,大步顺着侧边玉石阶梯,径直踏上二层楼阁。
空劫紧随其后,白衣清净,步履沉稳。
花怜月低眉顺眼,紧随最后,全程恭谨缄默。
二层雅间宽敞雅致,陈设极简却极尽奢华。
沉香木桌,暖玉坐榻,精致茶具一应俱全,轻纱隔窗通透无碍,凭栏俯瞰,下方整片拍卖大厅的动静、所有宾客神态,皆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视野绝佳,居高临下,自带凌驾众生的尊崇气场。
沈枭随意落座,身姿松弛,靠在软榻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已然谋定全盘。
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厅人声渐渐平息,所有宾客尽数落座就位,全场肃静,无人喧哗,万众静待拍卖会开启。
花怜月屈膝跪地于雅间桌旁,小心翼翼提起一旁精致银壶,手法轻柔,为沈枭沏上一壶新烹的灵茶。
茶汤澄澈清香,雾气袅袅,茶香清幽,是岛上独有的灵泉仙茶,寻常人难得一品。
她全程动作轻柔谨慎,大气不敢喘,生怕稍有差池,再度触怒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贵客。
就在此时,拍卖台前的帷幕缓缓拉开,一名身着锦绣华服、气质干练的台上主持人缓步走出,面带职业化的温和笑意,准备开口致辞,宣告本场拍卖正式开启,逐一亮相珍藏宝物。
全场目光齐聚台前,所有人凝神静待,满心期待即将现世的天材地宝、秘境机缘、绝世珍宝。
可就在全场寂静、即将开场的瞬间。
二楼正中雅间之内,一道低沉霸道、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骤然轰然响彻全场。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上威严,压过全场所有细碎气息,稳稳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沈枭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雅间雕花栏杆之前,单手负背,一手随意按在微凉的鎏金栏杆之上,身姿挺拔凛冽,俯瞰下方满堂权贵豪客、江湖名流。
他眸光淡漠扫过全场,语气强势霸道,不容任何人质疑,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座恢弘场馆。
“好了,都别再浪费时间了!”
“今日整场拍卖会,本王全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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